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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頁

 

  「總經理早。」秘書小姐的聲音甜美動人,說話的同時,也不住朝上司身旁的陌生女子瞧。

  「這是丁語,我請來的特別助理。等會兒讓工友送一組桌椅上來。」

  「是的。」秘書小姐點頭,隨即拿起話筒撥了一組號碼。

  走進辦公室,丁語被遼闊的視野吸引了目光——一大面牆裝上透明的強化玻璃,放眼看去,儘是水泥都市特有的風貌。

  「你隨便坐吧。」

  蔣紹德坐在黑色大型辦公桌前,抽出一疊卷宗仔細看著。

  「這一大片玻璃是你的構想嗎?」她弓起食指,敲出沉沉的聲音。

  他迅速抬頭,又低下。

  「這是我父親的主意,他說眼光遠大才能做大事業。」

  「是嗎。」她調回視線,看著窗外。

  一陣規律的敲門聲拉回丁語遙想的神智,她回頭,正好與開門進來的人打了個照面——

  許平揚,三十二歲,是蔣紹德大舅舅的長子,目前擔任揚利百貨的營業部經理,同時正積極爭取台北郊區新開幕的大型購物商場的負責人一職。

  許平揚眼鏡下的視線略瞟向丁語,一閃而逝的精光讓丁語的警戒心全開,背靠著玻璃,她瞇眼打量來人。

  「總經理,這是揚利這個月的業績,我專程送來給你過目。」雙手奉上卷宗,他恭敬的站在辦公桌前。

  「讓大表哥親自送文件是大材小用了,隨便差人送來不就成了。」蔣紹德嘴在笑,但眼睛卻沒在笑。

  「我那些手下辦事粗心大意,我親自送來才能放心。再說咱們兄弟倆也好一陣子沒見面,趁機敘敘舊。」許平揚一臉和善,十足好兄長模樣。

  「說的也是,我也有好一陣子沒見到大舅,改天要找個時間好好聚一聚。」蔣紹德隨意翻動卷宗。

  許平揚推了下鏡框,問道:

  「姨丈近來好嗎?我爸挺掛念他老人家的,要不是公司的事太忙,他早上陽明山拜訪了。」

  「我父親身子骨還挺硬朗的,半年前去醫院做健康檢查,證實他老人家健康如三、四十歲男子。」虛與的對談議蔣紹德十分不耐煩。

  「大表哥專程來找我,應該有重要的事要商量吧!」他開門見山。

  許不揚欲言又止,雙眼瞟向一直待在辦公室裡的陌生女子。

  蔣紹德唇角微動,主動解惑:

  「這是丁小姐,我請來的私人特助,大表哥有話直說,丁特助不是外人。」

  丁語聞言,朝兩人微微頷首。看出許平揚的避諱,她走向較遠的椅子坐下,擺明表示對許平揚的話沒興趣。

  蔣紹德既然開口,許平揚也不好再多說,他清了清喉嚨,道出目的:

  「下星期的股東大會將決定新商場的負責人,不知股東們決定好人選了沒?」

  果然是來套消息的!蔣紹德嗤笑在心底。

  「大表哥對新商場相當在意呢。」他不懷好意說道。

  許平揚嘿笑兩聲。自從蔣紹德接管以來,不少人事替換規定大幅改動,以往皆由上頭直接指派,而今卻改成由股東考核審理,這麼一來,沒有背景的主管也有機會升上高位,取決與否全憑實力。

  「老實說,詳細結果我也還不知道,一切全由股東大會決定,大表哥突然問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蔣紹德眨動眼皮,內心已有計較。

  「是我太心急了。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關於揚利的月報告書,有任何問題再找我詳談。」

  「那是一定。」

  許平揚退出總經理室,反手輕輕帶上門。

  「我想你大表哥百分之百得不到新商場。」望著窗外發呆的丁語脫口而出,音量雖小,但蔣紹德一定聽得見。

  「哦?你從何處看出端倪?」他被挑起興趣,很想聽聽第三者的看法。

  「從你說話的語氣及態度。一個對幫傭的婦人表現出十足善意的人,不該對親戚一徑敷衍,除非那個人本身沒有值得付出真誠的地方。」她知道他在聽。

  「即使我真在敷衍又如何,決定權不在我手上。」

  丁語懶懶的瞇眼,頭一歪,枕在椅背上。

  「這句話拿去騙三歲小孩吧!我不必動腦就能猜出你才是操縱股東大會的那只幕後黑手。」

  蔣紹德笑了。

  「你很聰明。」

  丁語輕哼了聲。

  「不必對我灌迷湯。我懷疑以你的精明會有人傷得了你,請我這保鏢不覺多餘嗎?」她轉過頭瞥了他一眼,詢問著。

  他放下手中的筆,正色道:

  「顯然你對我的事瞭解得不夠深入。我做事一向謹慎,並且決不給敵人第二次動手的機會,僱用你是必須的。」

  丁語在腦中快速整理老奶奶強迫她記下的資料,她思考了會兒,漸漸找出頭緒。順著蔣紹德的話,她小心翼翼求證心中猜想:

  「許家人曾經企圖傷害你?」雖是問句,但她卻有七成把握答案是肯定的。

  「我僱用你就是答案。」他間接承認事實。

  丁語站直身子,皺著張臉。

  「遇到這種事你該報警處理才對,找我並不會有太大的助益。」

  「正好相反,你就是最佳人選,憑你的身手、謎一般的身份,偽裝在我身邊最合適不過。」

  丁語煩透的甩動及耳短髮。從前拿錢辦事,再簡單不過,因為不需置身事內。這回頭一次靠近委託人,才知道何謂麻煩。

  她真是給自己招來麻煩不是!

  「兇手是誰?你應該心裡有數才是。」

  蔣紹德搖頭。

  「搖頭是什麼意思?不知道還是不想說?」她上前數步,居高臨下,直看入他深黑的眼。

  「我不知道幕後主使者。」那天開車撞他的人聲稱是意外,但他確定是蓄意傷人,他打從一出門就給人盯上了。

  「胡說,你明明認定是許家人做的!」難不成他想給許家人自新的機會?

  他指了指腦袋。「我會思想。」

  得不到解答,她像洩了氣的皮球,垂頭喪氣走回窗邊。

  「我不管了,反正我就只負責你的安全,壞人是誰都與我無關。」

  蔣紹德唇角上揚,黑眸映入她纖細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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