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前進了。」蔣紹德開口道,聲音在深夜寧靜時分備覺清楚。
黑衣人身子僵了下,蒙上頭巾的臉左右張望。
「啵!」的一聲細響,一粒鐵球不偏不倚的落在黑衣人右腳前方五公分處。
蔣紹德笑著看身旁女子。
「你……是誰?」黑衣人原是得意的前來確認蔣紹德的生死,豈料……
「乖乖等警方來吧,你得為你的罪行承擔後果。」想起部屬的死,他的聲音更顯冷酷。
黑衣人一動也不動,心思轉了又轉。
事前的調查中可沒有這一號人物存在,除了蔣紹德及一名女子之外,這屋子該沒有旁人才是。
「少裝神弄鬼,我與你無冤無仇,只不過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黑衣人試圖找出敵人位置所在,卻徒勞無功。
「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
第二彈射出,鐵球狠狠擊中黑衣人膝頭,疼痛使他半跪在地。
丁語擰著眉,氣極。
她從沒想過自己有權利去奪取任何人的性命,或許她說這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但她的確是尊重生命的。
「別理他。」蔣紹德摟著她的肩頭,不忍見她難過。
遠處傳來警車聲,黑衣人忽然慌張起來,他朝著屋子開了兩槍,拔腿就跑。
一直注意黑衣人舉動的丁語看出他的企圖,矮身躲過兩槍後,隨即瞄準黑衣人大腿,鐵球精確無誤的阻止黑衣人翻牆的舉動。
黑衣人大腿吃痛,「咚」的一聲摔落草地。為免再遭暗算,黑衣人迅速站起,兩眼透出凶狠眼神,瞪向屋內一片黑暗。
全然不顧外頭凶狠的人物,蔣紹德開口道:
「幸好那夜是你闖入我屋子,換作是他,我就沒這般好運了。」
「又說風涼話,萬一冒牌貨發狠闖進來,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嘻嘻哈哈,半點危機意識也沒有。
蔣紹德湊近她耳朵邊。
「有你在,我有啥好擔心。」
黑衣人只聞細細的說話聲,心情不由愈來愈急躁。
「有種就出來較量,躲在暗處算什麼好漢!」警車愈來愈接近,再走不了就栽了!
「急什麼呢?有本事來就不要怕被捉。」
黑衣人腳一動,就有一顆鐵球打在他身上,嚇得他動也不敢動。倘若那是真槍實彈,只怕他身上全是彈孔了。想到這裡,冷汗從他額上、背上不住滑落。
「你……難道是槍……」
話還沒說完,警車一眨眼便團團圍住蔣紹德的屋子,身著防彈背心的警員以方智為首,小心翼翼的一步步逼近。
五分鐘前接到上級指示,方智一組人馬便立即驅車趕至,現下果真找到連犯六案的兇手,說什麼也得捉住他。
「別過來。」黑衣人大吼,手中的槍一會兒朝左、一會兒朝右。除了警方外,他尚有一名看不見的敵人。
「乖乖投降吧,你逃不了的。」
蔣紹德走出屋子,丁語跟在他後方。
「你……」黑衣人大駭。
「別太驚訝,我是人,不是鬼。」
「你……早該死了的,你……」他明明擊中目標了。
蔣紹德搖搖頭。
「你看錯了,那是枕頭,並非我的腦袋。沒想到槍神不過爾爾,沒啥可怕的。」他淺笑。
「放下武器投降吧,你逃不掉的。」方智舉著擴音器大吼,臉上洋溢著興奮神情。他等這一刻,等了半年之久。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黑衣人忽呈狂亂,惡狠狠的眼掃過蔣紹德。
毫無預警的,黑衣人舉槍瞄準蔣紹德,就在扣扳機之際,黑衣人忽感手腕劇痛,手一鬆,槍便落地。
眾警員見槍神失了武器,膽子一大,便湧上前準備擒人,豈知黑衣人反應極快,一個箭步就衝向蔣紹德,手往袖口一摸,立刻抽出一把刀。
方智大吃一驚,欲阻止卻已來不及。
「小心!」身後一隻手推開了蔣紹德。
丁語見黑衣人來得好快,不加細想便推開身前的男子,壓根忘了他的拳腳功夫高過自己。
「啊!」銳利刀鋒劃上她左腕,她低呼一聲,掌中的小槍掉落草地。
「你竟敢傷她!」
蔣紹德怒不可抑,長腿一踢,踢掉黑衣人手中小刀。
失去了武器,黑衣人急欲捉拿全場最弱的丁語做人質,丁語連忙閃避,趁機拾起地上小槍藏入懷裡。眾警員趕忙搶上,名噪一時的殺手就這麼給捕了。
「丁小姐沒事吧?」方智一眼便認出丁語。
「沒事。」她右手按住左腕,紅色液體汨汨流出,她臉色慘白如紙。
「救護車快到了,你忍著點。」
「小語。」蔣紹德臉色鐵青。
「你這是什麼表情,我又沒死。」她強撐著眼皮,有些不習慣他板起臉孔。他該開心才是,她保護他保護得極好,可沒讓他受傷呢!
蔣紹德實是擔心得說不出話來,方纔他的心幾乎快被嚇停了。
他猛地攬她入懷。
「又……吃我豆腐。」她好累,累到沒有力氣罵人。「我想睡了,醒了再跟你算……帳。」
她緩緩合眼,小小頭顱枕在他肩上,極安心的睡去。
「蔣先生,丁小組的傷要快些送醫,救護車已經來了。」方智喚來醫護人員。
「我知道。」
說完,蔣紹德橫抱起丁語,直直往屋外走出。
看著兩人的背影,方智只覺討了個沒趣,摸摸鼻子便跟著其餘警員上警車。
今晚收穫夠大了。
「唉!」
「又歎氣,太無聊就去看電視,整天懶洋洋的,豬都比你勤奮多了。」丁奶奶正在廚房裡做晚飯,動作極熟練。
「我已經在看電視了。想想還真不公平,我建的功卻白白讓給方智,少說也該意思意思發個好市民獎給我才對。」瞧,電視機裡的大英雄不正是方智,他笑得多樂!
「你還敢說,若不是蔣先生動用關係把事情壓下來,你能安心在家休養上這丫頭一點危機意識也沒有。
丁語吐吐舌頭,切換電視頻道。
「奶奶,現在我的左手受了傷,往後靠什麼吃飯?」
兩天前,醫生告訴她左手須做半年的復健才能回復往常的靈活度。說來也是她幸運,倘若再偏個半公分,便會切斷神經,即使傷痕復原,她的左手也只能當裝飾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