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平衡的身體如破布偶般搖墜落地。
男子遲疑半晌,最後仍上前一探究竟。他只手扶起她半邊身子,忽然,一張小紙卡滑落到地上,男子拾起一看——
銀槍卡!難道她會是……
男子臉上出現了一抹微笑,一種瞭然於心的微笑。
橫抱起地上的丁語,男子緩步走進屋內,關門。
不久前的打鬥就像未發生過一樣,庭院依舊寧靜。
至於街上的警員們,唉!恐怕是白忙一場了。
*** *** ***
電視新聞的聲音吵得丁語疼痛的額頭更加了三分抽痛,輾轉反側數回,始終找不到舒服的睡眠姿勢,索性支起身子,不料扯動右肩的傷口,刺辣疼痛感立即遍全身。
「啊!好痛!」
瞌睡蟲全教疼痛趕光了,模糊不清的頭腦漸漸回復運轉。
觸目所及的陌生空間讓她隱隱起了不安。依照屋子的擺飾看來,這裡該是客廳,尤其她躺著的地方還是一張極舒適的沙發。儘管她對品味這兩個字沒概念,但由屋子裡所呈現的氣氛看來,收留她的人大概也不出富人之流。
咦?收留!
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一一湧上。
「醒了?」男子低沉的嗓音直直傳入丁語的耳朵。
丁語訝然的抬眼看向來人,一股不安隨即浮現,她直覺要遮掩住面容,於是急急忙忙搜尋口袋,想找出口罩。
「你在找這個嗎?」
男子拿起電視機上的小豬口罩,準確無誤的丟到丁語前方的小茶几上。
丁語愣了愣,伸手要拿口罩,又覺得不妥,最後她決定以靜制動,就看他有何打算。
「肩上的傷好些了吧?」男子自然的坐在丁語對面。
「呃……還好。」
她瞧了瞧被剪掉一條袖子的右臂——中槍部位在上臂,紗帶纏繞得極整齊,但刺痛的感覺持續不退,受傷的滋味著實難受。
奇怪的是,她並不擔心自己的身體是否被看光,她就是知道眼前的男子並非惡徒,是以她仍是冷靜的坐著。
「這位先生,我……」
「我姓蔣,蔣紹德。」
「蔣先生,打擾你了,昨天的事你就當作沒發生過,這樣對你、對我都好。」丁語小心翼翼的說著。昨晚的事沒必要牽連太多人,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是最好不過了。
蔣紹德悠閒的抬起雙腳交疊,精銳的眼眸淡然的掃過於語,這樣的舉動教她害怕起來,不安的感覺逐漸擴大。
「我知道你是誰。」蔣紹德投了個炸彈。
聞言,她悄悄吸了一大口氣,舒緩的臉也斂了幾分。
一旁的電視機嗡嗡的發出記者說話的聲音,卻已進不去她的耳朵。
「我只是個平凡人!」
「你太謙虛了,鼎鼎大名的槍神怎會是平凡人。」蔣紹德笑了。
丁語知道現在她的表情一定很難看,而且還是灰頭土臉的灰暗色調。早知道就不該隨便躲到別人家裡,現在真給自己的愚蠢害死了。
「蔣先生,你說的我一點也不明白,你大概是認錯人了。」死不承認會不會有用啊?
蔣紹德自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卡及一把銀色手槍。單憑這兩件東西就足以證明她的身份,昨晚沈宅發生的槍擊事件更印證了他的揣測。
「這張銀槍卡是從你身上掉落下來的,除了警察獲到的五張銀槍卡之外,能擁有它的人,除了槍神之外還會有誰。」一晚的時間足夠讓他想明白許多事,這名意外的訪客是上天給他的幸運女神。
黑煞日,今天真是她的黑煞日!
「你想怎麼樣?」丁語間接承認了身份。
「你很聰明。我僱用你當我的隨身保鏢,為期三個月。」
蔣紹德伸手一推,將桌上的銀槍推到丁語身前。
丁語抬了抬眼皮。
「我從不和委託人談生意,要我辦事,找聯絡人去。」她拿回銀槍細細撫著,可愛的臉蛋始終毫無笑意。
「這次你沒有選擇的餘地,我知道你的秘密。」威脅的態度極明顯。
「你膽子倒不小,不怕我一槍殺了你?」
丁語槍口一轉,對上他的前額。
他不閃也不躲。
「你不會殺人的。」蔣紹德壓下她拿槍的手。
可惡!
「那你打算付多少錢僱用我?」她投降了,被人捉住把柄,只好乖乖聽話。
「一百萬,三個月後我付你一百萬。」
「成交。事情辦妥我們就兩不相欠,而你也必須保守秘密,否則我決不會手下留情!」
「一言為定。」他伸出手掌。
丁語猶豫了下,還是伸出手放入新委託人的大掌中。
這是兩人訂下契約的開始。
*** *** ***
三十坪大的公寓充滿沉悶的低氣壓,丁語怒氣沖沖,狠狠的倒在沙發椅上。
「怎麼辦?我的身份被人揭穿了,而且還淪為蔣紹德的小跟班,三個月可不是短時間!」
「唉!奶奶也沒料到你會失手,原是想訓練你的臨場反應的,誰知你那麼粗心。」昨天小語徹夜未歸,她擔心了一整晚,守著第四台的新聞節目,就怕看見孫女被捕的畫面。
「奶奶,你這時候還敢怪我學藝不精,會發生這種事是誰害的!」丁語忿忿的怒視老奶奶。
「話也不能這麼說。」訓練臨場反應當然不能事先告知啦!
「算了,事情都發生了,再說什麼也沒辦法彌補,幸好那姓蔣的沒獅子大開口,三個月混一混就能閃人了。」丁語語氣充滿認命。有個壞心的老奶奶在,她沒丟小命就該偷笑了。
前因後果小語已完整陳述給她聽,以小語目前的狀況也只能妥協——短時間內她得休息養傷,接下的案子也不方便再處理。警方不知道會再設下什麼樣的陷阱捉小語,因此,接受蔣紹德的僱用未必會是壞事。
「這次的事我們就認了,你暫時到姓蔣的那裡工作,時間結束再回來吧。」丁奶奶下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