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坐的方靖恆凝眸看她,眼底蓄滿懷疑,她關心他?
「我趙筠不是個知恩不報的人啦,看在中秋節那晚你幫了我一點小忙的份上.只要是我能力範圍內做得到的事,我願意竭盡所能為你跨力,還你那個人情。」她刻意露出一副心裡不願意,又不得不幫忙的模樣。
「好像很勉強?」他看到趙筠不甘願的擠眉兼瞪眼,禁不住笑了。
「喂!我真的長得那麼抱歉嗎?你幹麼每次看到我就一直笑?」趙筠的眼珠子瞪得特大,像隨時可能掉下來一樣。
「嚴格說來,你長得還算挺漂亮的,只是逗趣的表情太豐富了,讓人覺得有點……三八。」他搖頭擺出惋惜狀。
「三八又怎樣?總比你戴個正經八百的面具來得自在快活。」她不悄的瞟他。
「教訓得好!」他擊掌呼道。
「我是真心想幫忙,可不是存心要跟你抬摃的,如果你認為沒必要的話,那最好!」趙筠輕快的從鞦韆上躍起。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你怎麼會想當幼稚園老師?」方靖恆的問題留住了她。
「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趙筠又坐回鞦韆反問他。
「什麼真話假話?」
「真話是話在心裡的。假話自然就是說給人家聽的啊!」她在民心中低罵他一聲,真笨!
「哦!是嗎?」方靖恆從她的表情知道她在罵他笨,卻很不在意的說:「那你兩種都說說看好了。」
「好吧,老實說我討厭小孩討厭得半死,我討厭他們哭鬧,尤其碰到他們尿尿、嘔吐、大便在教室裡時,我簡直有股衝動想殺人。當年實在是因為年幼無知。才會導致今天誤入歧途,以上都是存在我心裡的聲音。對於外人我則有另一套解脫……」
趙筠退去橫眉豎目,改以親切慈藹的笑容與極為溫婉的語調說:「孩童是最天真無邪的了,在他們的世界裡沒有勾心鬥角與權利爭逐,所以我喜歡孩子,熱愛這份可以與他們朝夕共處的職業,讓每個孩子擁有快樂的童年是我畢業的職志……」
她裝模作樣的誇張神情和虛偽做作的軟暖腔調,使方靖恆捧著肚子笑得前撲後仰。
那般清朗的五官,本來就該用來笑的,瞧他笑起來多灑脫、多燦爛啊!趙筠凝睇他開懷的暢笑,心想就算她賠了氣質和形象也無謂了。
「錦村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好男人。」不知何時他已止住笑,極為感性的對她說。
趙筠冷不防他會突來這一招,稍愣了數秒,立即又披上嘻皮笑臉的面紗應他,「沒錯啊!他算得上是絕無僅有的男人,簡直可以用碩果僅存來形容他。」
「他可以給你安定平靜的生活。」方靖恆依然正色望著她。
「可惜我是個新新人類,不是那種可以在家相夫教子。把家教得一塵不染、井然有序的類型。我喜歡多彩多姿,鄙視平淡無奇,對於未來的生活我有『三不原則』,」她煞有其事的說,「一、不生孩子,因為我怕痛,怕身材變形,而且我剛剛也說了,我討厭小孩。」
「二、不與人同床,我這個人睡覺喜歡翻來滾去。討厭有人跟我擠一張床,加上我鼾聲如雷還會邊睡覺邊流口水.無論誰我旁邊都會受不了。三、不保證每天都在家。講難聽點,我是個不安於室的女人,我喜歡在外面遊山玩水兼過夜,別想把我整天綁在家裡。」
方靖恆不再笑不可抑,而是微微的牽動嘴角。認真而專注的凝視她。
「怪不得錦村會喜歡你。」他輕輕的說。
迎接到他深長的注視,趙筠感到心頭有幾千隻鹿全部撞在一塊兒。
「是的,你猜對了,錦村要不是頭殼壞去,就是救世主再生,怕我這輩子嫁不了人,乾脆委屈自己來接納我。」她自顧自的說得口沫橫飛,卻是不敢撇頭看他一眼。
方靖恆還是定定不動的盯著她眉飛色舞的側臉。心想眼前的女孩何其特別,她喜歡笑,樂於把所有的歡笑帶給別人,隱藏在自嘲與笑鬧背後的她有顆溫暖的胸懷、美好酌心地。
雖然耍寶慣了,不過被男人這麼凝眸盯著瞧。還真是讓趙筠忍不住的全身發熱,心想自己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吧!
「姑娘我『某事告急』,恕不奉陪。」一陣打恭作揖後,她即刻以既丑又亂沒氣質的外八字伐逃之天天了。
週末下午,羅錦村的來訪將趙筠叢一堆文藝小說的床上請出了房門。
自沉沉午睡中先後醒來的阿桂叔夫婦倆由房間走出時,羅錦村與趙筠已端坐大廳閒磕牙一會兒了。
「錦村啊,你來得正好,我剛好有件事要問你。」阿桂嬸見是羅錦村,精神一振。
「你跟靖恆提過紫嵐的事沒有?」
似乎並不在意讓在場的趙筠知情,才坐走,阿桂嬸劈頭就問羅錦村。同時阿桂叔也面向著他落坐,臉上顯露出以此問題的關注。
「您怎麼會這麼問?」羅錦村探問,注意到夫婦倆同樣有著嚴肅的神情。
「聽阿來伯說,有人看見他清晨去了漁港,也有人在海鮮餐廳附近看見他,這陣子他每天到這個時候都會出門,據我們推斷,他一定是想找紫嵐的母親問紫嵐的去向,也就是說,他可能已經知道紫嵐離婚的事了。」阿桂嬸在獲得阿桂叔一個認同的眼光後又繼續說道:「這事我特別提醒園裡的老師和阿來伯那些熟人別在靖恆面前提的。靖慈和淮洲他們口風也緊得很,就不知道靖恆是怎麼知道的?」
「沒有錯,紫嵐的事是我主動告訴他的。」羅錦村坦承直言,「紙包不住火,只要他回到村子,這件事他遲早會知道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你知道嗎?我試探了好幾次,發現靖恆根本還愛著紫嵐,我是擔心萬一讓他給找到紫嵐-兩人會舊情復燃。」阿桂嬸投給羅錦村一個他鑄下大錯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