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靖恆和趙筠為使翁母能明白其意,因此每字每句都盡可能說得緩慢而清晰,必要對又輔以比手畫腳,整個溝通的過程著實是既費心又吃力。
他倆左右開弓,極力訴求的莫不是希望翁母能說出紫嵐的現況與去處。方靖恆有情,趙筠有心,但翁母有滿腹辛酸卻無從訴。
翁母疲累的猛搖頭後,傴淒的身子懷著無奈的心情拉住小雅準備要走,那份守衛紫嵐行蹤的堅持就像一把永遠也敲不開的鎖。
趙筠和方靖恆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疾速以箭步一左一右擋在她祖孫面前。
「伯母,也許您真有什麼難言之隱不能把紫嵐的音訊托出,我們絕不再勉強您,但小雅的問題還是要解決的,最起碼我們可以共同商議一個可以幫助小雅走出封閉世界的方式,是不是?」既問不出紫嵐的下落,趙筠只得退一步提出請求,「趁此時伯父睡得正熟,請您給我們機會,我和靖恆真的都是有心人。」趙筠難得會把「姓方的」說成「靖恆」。
翁母執意之堅決促使方靖恆決定暫時不提紫嵐。他望著眼下細瘦清秀的小女孩,恍惚間像看到紫嵐幼時的模樣。兒時的記憶在他心田翻騰……
「我們可以不再追問紫嵐的事,可是絕不會放棄小雅。上雅畢竟是紫嵐的親骨肉,我希望能幫紫嵐照顧她。」現在他有無堅不摧的決心。是啊!在沒找到紫嵐之前,他所能為她做的,就是盡力照顧小雅。
「小雅,我是方叔叔,是你媽媽以前的好朋友。」「方靖恆蹲到小雅眼前,細細的端詳她。
迎接到他的注視,小雅的小手緊張的抓住外婆,小身嫗亦直覺反應的瑟縮到外婆身後。
趙筠知她怕生,遂也蹲下身,輕柔委婉的安撫她,「小雅,你還記得老師說過<大野狼與七隻小羊>的故事嗎?你知道大野狼它很愛吃小羊的哦,它總是利用羊媽媽不在家時,把小羊全部吃到肚子裡去,所以每次羊媽媽要出門都會很擔心,而且小羊們也都很害怕,他們聽說有個叫方叔叔的人非常聰明勇敢,於是羊媽媽就找方叔叔來幫她照顧小羊。結果大野狼知道有方叔叔在,就再也不敢來吃小羊了。」
趙筠把方靖恆塑造成童話故事裡的英雄,果真使一向愛聽故事的小雅在專心聆聽之後,畏怯的神色逐漸淡去.幾番觀看審視,圓睜的瞳眸隱約夾雜著一份崇拜之意。
翁母一會兒看向趙筠,一會兒又瞥向方靖恆,她早已讀出他們的用心,只是心頭尚存畦而致躊躇不定。
趙筠感覺到翁母有所動搖,立時提出自己的構想。「如果您不反對,我很樂意每個假日都來帶小雅出門透透氣。只要給我時間,我有把握能讓她慢慢的習慣與您以外的人相處,甚至恢復她這年紀應有的天真活潑。」
「假日早上您上漁港前請您把小雅一起帶下山,我們會在山下等著,差不多在您結束餐廳工作返回這裡的時間,我們會把小雅送回來,如此一來,翁伯父應該不會察覺,當然我們也會盡可能不讓太多人知道此事,以免徒增您的困擾。」方靖恆把趙筠的初步構想補充得更完全。
翁母畢竟不是顆頑石,在方靖恆和趙筠再三誠心的遊說下,她終於點頭允諾。
各自騎著單車踏上歸途,興奮的餘波還在趙筠和方靖恆的心頭迴盪著。
「真的謝謝你那大野狼的故事。」下山後,他們兩車並行。方靖恆欣然道謝。
「沒什麼好謝的啦,我說過,我是要幫小雅,可不是存心要幫你。」趙筠辯稱。
只要是他倆獨處,她總習慣以戲謔或不屑的口吻待之。
「你好像不是很討厭小孩嘛!」方靖恆促狹的說,從你主動提及假日要帶小雅出來透透氣這檔子事看來,至少可以證明你並不討厭小雅,若我沒猜錯的話,你那些童話書、錄音帶和玩具應該都是為小雅準備的吧?」
「姓方的,你是在怪我不夠老實,還是想告訴我你很瞭解我?」趙筠瞪他。
「姓方的?我以為你已經改口叫我靖恆了。」他調侃的語調下有著故作失望的表情。
說的也是,方纔她的確是不經意對翁伯母說出,「我和靖恆都是有心人……」什麼的。真是天大的恥唇啊!趙筠羞憤的咬牙,若是可以NG重來,她發誓死也不會說出這麼惡習的稱呼的!
而更大的恥辱是——她的雙頰竟飛上兩朵紅雲。
「神經病!」趙筠為免被他看出自己的羞赧之色,忿然丟下這句話,快速使勁的踩著踏板,硬將方靖恆遠遠的甩在其後。
「趙筠!」方靖恆自身後喚她,同時疾速跟進。
「神經病、神經病!」趙筠不理他,繼續加速逃逸。
「無論如何謝謝你今天的幫忙。」他放聲呼道,兩車仍維持著一段距離。
「神經病!」趙筠拚命想甩開他,根本沒弄清楚他在說什麼,只是個勁亂喊。
「像你這種愛心、耐心和童心兼具的幼稚園老師真是不多見。」
「神經病!」她顯然還是沒仔細聽。
「我是問你叫什麼名字?」他靈機一動,想試試趙筠究竟有沒有把話聽進去。
「神經病!神經病!」
方靖恆就像惡作劇得逞的頑童般露出邪氣的微笑。
第六章
趙筠還是常對方靖恆露出凶巴巴的嘴臉和惡毒的言辭,方靖恆也沒改掉他愛捉弄趙筠的嗜好。
但有合作小雅之事的默契,也因共同堅守同一秘密,秉持同舟共濟的認知,他們的距離在無形中愈拉愈近。
不過有關「狗的事」,似乎還有點擺不平。
「庫奇!來!這裡有肉骨頭。」這晚方靖恆要餵狗。
「過來!庫奇!我知道你喜歡吃雞。」趙筠也搶著喂。
如果庫奇會說話,它可能會說:「你們別鬧了,我全部都要,可以嗎?」
偏偏天底下就是沒這麼便宜的事,方靖恆和趙筠,一個站東,一個居西,非得要庫奇擇選其一不可。弄得庫奇東看看、西望望,在兩邊都不敢得罪的情形之下,遲遲拿不定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