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手術房的紅燈終於熄滅了。
一名護士小姐匆匆自開啟的手術房大門走出,對著外頭等候的羅錦村和方靖慈問。「請問你們誰是趙小姐的家屬?」
一聲雞啼劃破寂靜的夜空,天將亮時,桂園居的電話鈴聲終於急急的響起。
「謝天謝地!趙筠得救了!」一夜未眠的阿桂嬸放下話筒後歡天喜地的膜拜天地。
「真的?!靖慈怎麼說?」在客廳沙發上閉目善神的阿桂叔立刻睜開眼追問。
「她說手術剛結束,趙筠經過輸血後命算保住了,醫生說再慢一步送來,可能就回天乏術……」阿桂嬸重複著方靖慈的電告。
「那趙筠背部的傷……」
「醫生已經幫她清除背上的玻璃碎片,所幸沒傷及神經和內臟,倒是十來個大大小小的傷口,至少縫有數十針。」阿桂嬸叨叨的說完,忙又接上一句,「趙筠的大姐已經趕到了。」
「哦,她有沒有說什麼?是不是很生氣?」阿桂叔心想好端端一個健康活潑的女孩竟弄得渾身是傷的躺在醫院裡。任誰看了都會心疼不已,何況是趙筠的親人。
「靖慈把事情的經過告訴她後,人家倒也沒怪我們什麼,只說她想見靖恆。」
「靖恆也趕到醫院去了?」
「不知道。」阿桂嬸頓時換了困惑的面容,「在這節骨眼,偏偏找不到靖恆。」
「怎麼會呢?他該不會還在警察局?」阿桂叔急切的問。
「淮洲一接到錦村的電話就先送靖慈到醫院去。他隨後趕去警察局時,靖恆早就做完筆錄走了。照理說靖恆應該馬上趕到醫院才對,可是靖慈左等右等就是沒見到他的人。」
「這個時候他會去哪裡?」阿桂叔頗費疑猜。
「靖恆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他一定是有更重要的事給耽了,而且是他自己告訴錦村趙筠是為了推開他才會傷得那麼重,說什麼他也會趕到醫院去趙筠的。」
「唉!」阿桂叔深長的歎了口氣,「看來趙筠對咱們靖恆真的是有情有義,但願靖恆可不要辜負人家才好。」
「說來趙筠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孩,「一向對趙筠頗多微言的阿桂嬸在經過這件事之後,心態有了大轉彎,「就算她夠細心、夠能幹又怎樣呢?只要她跟靖恆是真心相愛,彼此相惜,並且發自內心的關愛小雅、接納小雅,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終於想通了。」阿桂叔欣慰的笑了。
「我又不是沒有感情的人,老實說,相處了這麼久,我還真把趙筠當成自己人了。」
紛雜的思緒一閃,阿桂叔方啟的唇又緊閉。
「你想說什麼?」阿桂嬸看出他的臉上閃過一抹憂慮。
「沒……沒什麼。」阿桂叔推稱沒事又怕老婆不相信,趕忙說道:「晚一點沒事我到醫院去看看趙筠。」
阿桂嬸馬上接言,「我也去。」
「今天幼稚園還要上課,在靖慈趕回來之前。你必須留在桂園居,晚上我再載你和小雅、櫻丹一起去。」阿桂叔提醒她。
「這樣也好,我正好有時間可以燉些補品,順便再煮幾條鱸魚帶去給趙筠補補身子,鱸魚對傷口的復原最好不過了……」阿桂嬸喃喃不停的念著,所有的思路都旋在要好的彌補趙筠上頭。
阿桂叔默然望著門外微明的天際,依然不解靖恆會到哪裡去,而他方才未出口的話是,如果紫嵐回來了。她和趙筠之間將是靖恆最痛苦的抉擇。
「靖恆,你總算來了!」方靖恆終於趕來醫院了,在趙筠病房外等候已久的方靖慈立刻當著趙筠大姐的面很不客氣的劈頭就數落他一頓,「你應該做完筆錄就馬上趕來才是,現在都幾點了?有什麼事比趙筠的安危還重要?你一再打電話來醫院急診處詢問有什麼用?只要你人沒到就是不對!」
「方園長,沒關係的。」四十多歲的趙梅寬容的阻斷方靖慈,一邊打量著眉宇深鎖卻灑脫未減的方靖恆。若說趙筠是為這個男人奮不顧身,她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從他自病房一端仰首闊步走來的神態,她就看出方靖恆的確具有令她小妹欣賞的特質。
「我很抱歉,趙大姐,一切都出乎意料之外。」方靖恆對她深深頷首。
「我瞭解。」趙梅沒有怨怪的答道,「之前你姐和那位羅先生已經將事情的發生經地詳細告訴過我了,這件事嚴格說來,我小妹本身也有失當之處。」
趙梅隨即瞥看立於一旁的方靖慈和羅錦村,接著告訴眾人說:「我家趙筠將近二十歲,她幾乎是我這個大姐帶大的,我非常瞭解她的個性,從小到大熱心和善良使她贏得了美名,但也為她製造了不少事端。我們家的姐妹都很瞭解,只要是小妹堅持要做的事,任我們說破了嘴,也無法更改其志,就像她當初執意回鄉一樣,完全是她固執、任性的個性造就了今天這樣的結果。」
「請別這麼說,趙大姐,趙筠本身沒有錯,是我們沒有善盡照顧之責。」方靖慈頗為自責,趙筠和靖恆之所以偷偷瞞著他們帶小雅出門,這與當初自己的冷漠態度有絕對的關係。
方靖恆無心繼續與他們追究誰對誰錯的問題,他知道自己才是罪魁禍首,他願意攬下所有的罪名,但不是這個時候,因為現在他惟一所想做的是——見趙筠。
「趙筠呢?」方靖恆掃視他們每個人,「我知道她已經沒事了。」
「手術才剛結束不久,趙筠還沒醒。」羅錦村告訴他。
「沒關係,我只要進去看她一眼就好。」方靖恆的視線落向羅錦村,「錦村,你陪我進去?」
「好。」羅錦村看出方靖恆是有話要告訴他。
當他兩轉身準備進去病房時,聽聞身後方靖慈在對趙梅說:「醫院櫃檯應該已經開始上班,您這兒坐會兒,我先去幫趙筠辦住院手續。」
「我看我也一道去好了。」趙梅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