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桂嬸告訴我們好多你的事哦,比方說你洗了三次碗盤.有兩次會不小心打破啦,有就是你洗好的牛仔褲的口袋享曾掏出一張洗得面目全非的千元大鈔,更離譜的是,你竟然會把阿桂嬸的內衣看成是你的,從曬衣架上收回自己的房間去,或是拉鏈忘了拉之類的更是經常有之……」羅櫻丹滿是興味的描述有關趙筠方靖恆一籮筐糗事,直到最後才注意到趙筠已是面紅耳赤。
趙筠瞭解羅櫻丹其實是個單純沒啥心眼的女孩,馳之所以告訴自己這些,無非只是好玩而已,沒多想自己是否會因此而「受傷」。
「阿桂嬸就是這樣一個人啦,表面上客客氣氣的,私底下她總會說一些不太能入耳的批評,像我們也經常被她說得體無完膚,不過時間一久,大家也就習慣了,再說她其實也滿可憐的,死了兩個兒子之後,難免心態上會異於常人。」羅櫻丹本想安慰趙筠,無意間卻透露出屬於阿桂嬸的一件傷心事。
「原來阿桂嬸有兩個兒子啊。」趙筠的好奇心被滿滿的挑起。
「你不知道嗎?她那兩個當船員的寶貝兒子早在五年多前就死於船難了,只要是本地人沒有不知道的,我們這小村子,哪家人有什麼風吹草動,到最後都會傳開來。」
哪家人有什麼風吹草動,到最後都會傳開來?趙筠頓了頓,突的問道:「那你可知道有關小雅家的事嗎?我的意思是說小雅的父母是怎樣的人?」她期待著從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羅櫻丹口中得到一些解釋。
「你說裴家呀……」羅櫻丹搔搔頭,半晌才見她用不甚確定的語氣說:「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小雅的爸爸裴少奇是隔壁村子的人,而且聽說還是一家船公司的大老闆,倒是有關翁家的事,比較常聽村子裡的人說起。」
「翁家?」
「就是小雅的外公家,也就是小雅媽媽的娘家。」
事情聽來似乎很複雜,趙筠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的思維,好把一切聽得完全。
「小雅的外公好賭嗜酒在我們村子裡是出了名的,而小雅的媽媽卻也是我們村裡出了名的大美人,她曾在這裡的小學教書,跟我老哥是同事。
「後來小雅的外公為了償還一大筆為數可觀的賭債,就把小雅的媽媽嫁給隔壁村能替他還債的首富裴老闆,接著翁家兩老也隨著女兒搬到隔壁村去住了好幾年。
「幾個月前兩老很意外的又搬回咱們村子住,而且還帶了外孫女小雅回來,雖然小雅的外公嘴巴上說小雅的爸媽生意忙,可是有些好事者到隔壁村去打聽回來的結果是,小雅的爸媽已經離婚了,她爸爸再娶,她媽媽則下落不明。
故事說完,羅櫻丹的家也到了,她們的對話很自然的告一段落:但羅櫻丹心中尚有一大疑惑,難道園長不知道這件事嗎?她真的不明白為何園長會特別強調小雅有個正常的家庭。
「趙筠是在我們這裡出生的哦,只是在她三歲左右就隨父母搬到台北了,她覺得人不能忘本,所以決定回鄉教書。她現在住在慈安的桂園居。」羅櫻丹神情愉悅的將趙筠介紹給從事漁販生意的父母以及在小學教書的哥哥。
在羅家人的熱情招呼下,趙筠很自然的就留在羅家吃
「俗話說『人不親土親』,沒有親戚朋友沒關係,只要回到家鄉就像回到自己家裡一樣,特別是我們這裡的人熱情好客,相信你不管走到哪都會受到歡迎的。」
「是啊,我也一直覺得回來是對的。」
用餐時羅錦村不斷我話題與趙筠聊,隨和的趙筠也很給面子的爽快應對著。一來一往間,彷彿趙筠跟他才是同事。
羅家父母與羅櫻丹都察覺到羅錦村對趙筠的異常熱絡,趙筠儘管心裡也有數,卻裝傻裝糊塗。
是夜。月光微暗。羅錦村基於安全的理由,執意要護送趙筠回家。
「不用了,錦村大哥,我知道路的。」趙筠一再婉拒,仍敵不過他的堅持。
「好啦,趙筠,你就讓我哥的車在後面幫你照路好了。」羅櫻丹與羅家父母也口徑一致.讓趙筠感覺她若不從就是一種失禮。
於是羅錦村開著車緊緊追隨在趙筠的單車之後,儼如一個護花使者般。
抵達慈安幼稚園的大門口,趙筠跳下單車,朝後向他揮揮手,算是道謝也是道別,孰料羅錦村不僅沒掉頭走人的意思,還停下車走向趙筠。
「趙筠,真高興能認識你。」隔著單車,他投以她一個極為關愛的眼神,繼而面向夜燈亮的燦的慈安幼稚園大門。緬懷似的遠瞻巍峨聳立的教學館,「我想我跟慈安之間一定有種莫名的緣分。」
「哦?」趙筠不明所以的聳聳肩。
「我一個好同學曾經住在這裡。」他的目光兀自流連在觸目所及的校園。
「你該不會是說阿桂嬸的兒子吧?」
「不,我指的是阿桂嬸的外甥,也就是方靖慈的弟弟方靖恆。」他答說。
「園長還有個弟弟?!」又是兒子,又是外甥的,趙筠突然感覺掛園居以前好像曾經住著很多人。
「以為靖恆離開後,我大概沒有機會再來這裡了,沒想到後來櫻丹會來這兒教書,而且現在又認識你,這若不是緣分。又該作何解釋?」他轉過頭來面向趙筠。
他那神情在趙筠看來頗有欲訴情衷的嫌疑。
「桂園居究竟住過多少人啊?」趙筠問他。一來為解除她的疑問,二來是不想給他有表達情意的機會。
「最早以前這享住的是靖恆的父母親,慈安幼稚園也是他們成立的。無奈天有不測風雲,一場火災奪走了方氏夫婦的生命,把慈安以及靖慈、靖恆姐弟倆留給了阿桂叔夫婦。阿桂叔夫婦原有兩個兒子,五年前同時子船難中喪生。而靖恆也差不多是在那個時候遠走他鄉,一直到現在,始終沒有人知道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