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的看著我。飄忽的樂聲像一道咒語漫進我們中間靜止的空氣。
Oops!...You think I』m in love...
That I』m sent from above…
I』m not that innocent…
他想說什麼嗎?他想嗎?我……希望他說什麼呢?還是……我又想說什麼呢?我能說什麼呢?
You see my problem is this…
I』m dreaming away…
Wishing that heroes, they truly exist…
I cry, watching the days…
Can』t you see I』m a fool in so many ways…
柱哥……為什麼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我不懂……我很笨的……
Can』t you see I』m a fool in so many ways…so many ways…
電車進站的聲音刺破了迷一樣的寂靜。我彷彿聽到子鵑叫我。
可我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柱哥……為什麼我會再見到你呢?為什麼……
子鵑的叫聲越來越近。我終於被一把拖進車廂。
他的身影在車門合攏的縫隙裡消失……我突然衝到窗邊,隔著一層玻璃,茫然的看著月台上四個不同顏色的影子逐漸溶進濃濃的暮色裡。
第十三步
子鵑說我變了。
她看我的眼神裡有很多很多不滿和不只一點點的心疼。
她開始逼我吃很多有營養的東西,至少是「所謂」有營養的東西。雖然我一再告訴她我天天都有海鮮大餐可吃而且是一天兩頓,她還是不肯罷休非要我吃掉她準備的那些營養品不可。
我不禁懷疑她的陰謀計劃是讓我的體重突破60公斤。雖然我不曉得這麼做對她自己有什麼好處。
然後,在一個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早上,她突然對我說──
「你今天不用去上班了。」
「為什麼?」我抓著已經燙好的工作服發愣。
「我幫你請了假。」她邊回答邊看表。
「為什麼?」我還是不明白。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她神神秘秘。
「你怎麼也不上班?」我突然想到平日這時候她應該已經在上班途中。
「我也請了假。」她說的毫不在乎。
「為什麼?」我又不懂了。
「你再問『為什麼』我就多弄一份雞精給你喝!」她恐嚇我。
這無疑是個有效的恐嚇。我乖乖閉嘴。
十五分鐘後響起的門鈴和出現在客廳裡的「不速之客」立刻為我解答了所有的「為什麼」。
「阿姨!」子鵑兩眼放光。
「媽?」我兩眼畫著問號。
「阿姨來這邊坐!」子鵑笑意吟吟,主動讓出她最鍾愛的沙發。
「媽,你怎麼突然飛回來了?」我呆呆的坐著沒動,完全搞不清狀況。
「子鵑,幾年不見又漂亮了!蘭蘭你怎麼還是傻乎乎的老樣子?一點都沒進步。不是讓你多跟子鵑學學嗎?」做母親的說話完全不向著女兒。我老早就習慣了。
「媽,你還沒說你為什麼回……」我還想問,話沒說完就被子鵑從沙發上一把扯起來。
「阿姨你先坐一會兒,我這就幫阿蘭準備好。」她連拖帶拽的把我塞進房間,自己也跟著擠了進來。
「準備什麼啊?」我呆站在穿衣鏡前看著她一雙魔爪開始脫我的衣服。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她還是那句話。
轉眼工夫我就被剝得只剩下內衣內褲。
「你到底要幹什麼啊?」房間裡有冷氣,我這麼站著會著涼……
「當然是幫你換衣服!笨,這都看不出來?」她從衣櫃裡揀出一件粉紅色套裝在我身上比。我認出這是她上次逼我買下的一堆衣服的其中一件。就是我在車站又遇見柱哥那一次……
「就這件了,趕快穿上!不許問『為什麼』!」她搶先一步封住我的口。
我只得乖乖把衣服穿上。粉紅色……好刺眼……
「還有這個!」她又扔給我一條不知道是白金白銀還是不�袗�的項鏈。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唇膏往我嘴上抹。
「喂……」
「不許說話!不許亂動!你想吃進去嗎!?」
「唔……」室友的恐嚇再次生效。我一聲不吭的乖乖任她擺佈。
幾分鐘後,我被自己的鏡相嚇了一跳。
這哪裡是我嘛……完全是子鵑平時最擅長的打扮──時髦的都會女郎。除了眼神不夠精明頭髮不夠爽利外,其餘的視覺效果竟像了個十足十。我不懂她把我折騰成這樣做什麼?
「好了!簡直完美!」室友滿意的自言自語。
我像個展覽品一樣被她推進客廳。
「太棒了!簡直完美!」母親發出一模一樣的讚歎。
有時候我真懷疑自己和子鵑的父母當初是不是抱錯了小孩。不然為什麼子鵑和母親的個性和審美觀竟有那麼多誇張的相似之處?
「現在是不是有誰能告訴我……」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子鵑和母親同時吼道。
新達城。一樓。STARBUCK咖啡座。
濃濃的咖啡味道滲透到室內每一個角落。儘管我不喜歡,可母親和子鵑一邊一個夾熱狗似的把我夾在當中,我想跑也跑不掉。
我也終於明白自己掉進了一個什麼樣的設計裡──相親。
我心裡有氣,不禁在桌下捏了子鵑一下。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我又不是笨蛋,早告訴你你還會來嗎?」室友為自己辯護得理直氣壯。
「爸怎麼沒一起回來?」我又悄悄問母親。獨生女兒相親哪……
「不過是女兒相親罷了,要他來做什麼?」母親白了我一眼,顯然認為我的問題很白癡。
我無語了。
長桌對面坐著個和我一樣拘謹的年輕人。當然還有他的家人。好像是母親和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