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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頁

 

  其他還有一些私人包廂,像眾星拱月似的環繞在皇家包廂的周圍,它們分別是:柯布蘭葛斯特皇爵、李查蒙、艾吉爾女公爵、翟絲夫人及其他名人的包廂。在這些座位上,儘是揮動不停的扇子和四處張望的眼鏡,它們的主人忙著看人,自己也成為被注目的對象。妝扮高雅的女士們作出一付高傲的模樣,男士們則暗地裡到外張望,找尋獵物。他們之間主要交談的話題就是:某某人坐在那兒?跟誰坐在一起?某某人正在跟誰說話?

  最上面一層的包廂被稱為頂層樓座。這裡的座位,每張票十先令,價錢相當便宜,只可惜劇院設計時,沒有顧及周全,使這兒的角度太過極端,因此坐在這兒的觀眾只能看見舞台上演員的腳。在這種狀況下,觀眾自然不滿,為了洩憤,他們往往會扔下橘子皮、玻璃杯、放鴿子到天花板去,引起池座裡觀眾的憤慨。

  觀眾的喧鬧傳入後台的女更衣室裡,艾蘭絲正坐在一張有椅墊的長模上,順從的張開嘴巴,讓一位化妝師替她塗上一層俗麗的口紅。這間屋子裡充滿了溫室百合花及玫瑰花的香味,但其中亦混雜了香水、汗臭及舞台化妝品的味道。

  大約有廿個女人伸出長腿,套上玻璃絲襪,然後在屋子裹走來走去,背誦著台詞。在蘭絲的化妝台旁邊,是個小化妝台,奚莉莎正坐在它前面,熟練的用粉撲修飾她的鼻子。在她的後面,葛詩蘭正斜躺在一張希臘式的長凳上,平靜的研讀她的台詞,手中同時轉弄著一隻黃玫瑰。

  『觀眾吵成那樣,好像要暴動了似的。』蘭絲擔憂的說道。

  奚莉莎輕蔑的看了她一眼。『這不算什麼──他們只是有些興奮罷了。』她不悅的說道:『我只希望情況不要愈變愈糟。你今天有沒有看報紙:昨天晚上修士花園發生一場騷鬧。』莉莎伸手到她腳跟前的衣服袋子裡,拉出一份報紙,攤在化妝台上。『在這裡:「我們認為昨晚修士花園劇場裡發生的事故,是杜松子酒所引起的不良影響。事先一句請求都沒有,坐在頂樓層座的上流人士,竟然在第二幕開始時,要求加入木笛的演奏,然而這一項並不包括在節目中。他們不斷的鬧,最後竟將酒瓶丟在舞台上,還好沒有引起什麼不良事故,但這種行為往往會產生很重的意外!」她翻過一頁報紙,接著說:

  『我們來看看海茲利在他的專欄裡,寫了些什麼。』看了一會兒,她奇怪的看看蘭絲。我發現有人在捧你喲!這上面寫著:『...「我在藍卓瑞劇院的綠屋裡見到了白蘭絲小姐。這個優雅的新人,特出現在藍爵士新戲──瑪麗後面上演的鬧劇中,她會為這出鬧劇帶來更清新的氣息。她的眼睛有如兩潭墨水,嘴唇如夏日草莓般的紅艷,誘人...」

  蘭絲忍不住尖叫起來。『什麼!』趕緊滑到奚莉莎坐的長凳上去,一坐在她旁邊。『這是誰寫的?』她看著那篇專欄上面標出的名字,不解的問道?『我從來也沒有見過這位海茲利先生。

  替蘭絲化妝的那個女孩說道:『白小姐,你根本用不著認識他是誰。這是一種廣告──只要劇院的經理羅森塞幾個金幣給他,他就可以在專欄裡替你說好話,讓觀眾對你產生良好的印象。能被別人在報紙上捧捧,倒是件好事。』

  蘭絲氣沖沖的正準備反駁她,這時候,史查理沒有敲門就進來了,他走到葛詩蘭面前吻吻她的臉頰,對於化妝室裡這些女演員不同程度的裸露,他似乎毫無感覺,那些女演員也沒有對他的出現顯出不以為然的反應。

  『親愛的,你看起來美極了。』他對葛詩蘭說:『覺得怎麼樣?』

  葛詩蘭對他露出一抹平淡、自信的微笑,一付自以為是天生美人胚子的模樣。『好極了。我希望你已經傳話給潘太太,要她留在病床上休息。』

  史查理隨手扣緊衣服上最頂端的兩個鉤子,一面說話,一面瞄著奚莉莎的衣服。『我已經通知她了,不過,她的感冒快好了。她說她明天晚上可以來,我想這樣最好,我不希望讓你在沒有替手的狀況下工作。』

  『查理,我覺得你很不公平。』葛詩蘭嘴角上帶著微笑,故作不滿意的說:『白小姐跟我提詞那麼久了,我想她和我一樣熟習這些台詞。』在她的斜瞄的眼睛裡,有一抹難以察覺的歉意。『白小姐,你是否急著想證明自己能不能步上我的後塵?』

  查理對蘭絲歉意的聳聳肩,在葛詩蘭身邊坐下,再三向她保證誰也無法比得上她對公司卓越的貢獻。

  他們的談話立刻被劇院傳喊員的哨聲,和『葛小姐,再一分鐘拉幕』的喊聲打斷,更衣室裡頓時亂做一團,但是當葛詩蘭鎮靜下來,緩緩從鏡子前轉過身,一切混亂都停止,所有在場的人也都以尊崇的靜默望著她了他們知道:從現在開始,葛詩蘭將脫去她平日的面貌,換上瑪麗.安東尼特高貴、堂皇的舉止。由這點亦可顯示出:葛詩蘭在戲院擔任首席女主角的地位與份量。只見她以皇族的尊貴氣勢,在史查理的護送下,離開化妝室,後面還跟著在第一幕登場的其他角色。

  當音樂升起,蘭絲聽見觀眾停止喧嘩,開始唱國歌。緩緩上升的簾幕,引起一陣瘋狂的掌聲,彷彿要把房子震倒了似的,接著舞台上傳來微弱的聲音。和蘭絲一起留在化妝室裡的另外兩個女演員,開始斷斷續續的聊著有關拜倫要朝舞台劇發展的謠言。

  蘭絲則顯得有些過度緊張,她從提籃裡拿出家裡帶來的手工來做,希望藉此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但似乎沒有見效,她的手在忙,心卻停留在原處。她不斷的想:如果她能早些抓到不利於秦愛華的證據──她可能就不用出現在舞台上了,她和莎菲姑婆的想法一樣,總覺得自己拋頭露面是件很不合適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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