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起來梳洗一下,我們霸佔人家的地方太久了。」
喬棉這才注意到自己身在何處。整理好之後,和策野一起走出帳篷,看到部落的人都已開始工作,大人忙大人的,小孩玩小孩的。
「你們醒啦,要不要吃點東西?」木華黎的母親微笑著問他們。他們道過謝之後,她便忙著幫兩人張羅食物。
「瞧,這些人昨晚徹夜狂歡,起得還比你早。」喬棉被他說得臉上一紅,她到現在頭還疼得厲害,沒精神跟他抬摃,也不知該反駁什麼好,索性裝作沒聽到,隨便找話題閒扯。沒多久,木華黎的母親走過來。
「我兒子跟著他舅舅到集做買賣去了,他要我一定要留住你們,你們若沒什麼重要的事,不妨留下來玩幾天,那孩子可喜歡你們得緊。」她微笑道。
「那麼我們就打擾了。」策野笑道。這機會可遇不可求,要進入一個社會去瞭解他們,刻意是強求不來的,而喬棉的高興更是不在話下。
他們就這樣到處跟人搭訕,等木華黎回來找到他們時,他們正跟一群跟他年紀差不多的同伴玩。
一陣陣嬉笑聲傳來,木華黎走過去時,正好聽到一個人哈哈笑著說:「不錯,有進步,這次射中靶了,雖然離靶心還有一段距離。」
原來喬棉剛射完一支箭。看來他連射箭也不會,被他們這麼恥笑,不知他會不會難過?「哈哈,好棒喔,終於射中了。」
看喬棉還高興成那個樣,水華黎忍不住搖頭。
「哎?木兄弟,你回來啦。」策野笑著打招呼。
「木華黎,你結識的這兩個中原朋友還真有意思。」他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一見到他,笑道:「一個是什麼都會,一個什麼都不會,竟然還是兄弟,怎麼會差這麼多啊!」
木華黎也深有同感。聽一堆人都笑了起來,他也忍不住想笑,不過他天性憨厚,不忍刺傷喬棉小小的心靈,婉言道:「他年紀還小嘛,你們正好趁這機會將他訓練得健壯些,讓他變成什麼都會的男子漢,豈非美事一樁?」
這些人聽見木華黎的話,居然大聲應好,差點沒讓她笑破肚皮,可是又不敢真的笑出來,還得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事實上,她才不要變成一個「健壯的男子漢」呢,一個女孩子變成那樣,以後還有誰敢娶她?「各位的好意,兄弟在這裡先謝了,但這些技藝玩玩就好,反正我有個什麼都會的大哥保護我,是不是啊大哥?」
她的話讓策野胸口泛起一絲甜意,可是又不禁感到愈來愈濃厚的無奈。他拍了拍她戴帽子的頭,但笑不語。
幾日下來,他倆就在克烈部落中度過。消息傳得相當快,連可汗都知道部落裡來了一對從中原來的兄弟,哥哥沉穩英挺,弟弟機靈可愛,兩人都很平易近人,有他們在的地方絕對不乏笑聲。有些住得較遠的人,還為了看他們特地跑來。有些商人從朱大富那裡得知他們是出手闊綽的「好顧客」,紛紛跑來跟他們做生意,深怕錯過這千載難逢的發財機會。這樣的人怎可不見見?於是可汗傳令下來要見他們倆。
此時,可汗的帳篷中坐了一群人,策野和喬棉則是座上的貴賓。
「兩位兄台久仰了。」可汗威嚴而客氣地道,並暗暗地打量著眼前的兩人,深覺中原果然是臥虎藏龍之地。
「久仰。」策野一抱拳,一句廢話也沒多說。
喬棉卻抱拳笑道:「我是沒久仰多久啦,六、七天而已。不過你放心,我還很年輕,絕對還可以仰很久。」
此話一出,有些人已經忍俊不住笑出來,沒笑出來的卻也憋得難受。可汗終於知道為什麼他們倆走到哪兒,笑聲就跟到哪兒,連他自己也忍不住想笑,但想到當個可汗要有威嚴,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策野雖然早已習慣她的語不驚人死不休,但每次還是讓他要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此時他雖然沒有責怪之意,但還是做個樣子輕斥她一聲,「天意,別胡鬧。」
喬棉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要收斂些,於是愧疚地點下頭,其實是在掩飾不斷威脅著要泛開的笑容。這一點策野當然清楚得很,可是其他人就看得有些於心不忍了。
「沒關係,小兄弟說的也是實話。」
「真對不起,舍弟就是如此頑皮,教各位長者見笑了。」策野之所以會這麼說,一部分是為了客套,另一部分卻是故意在損喬棉,不過聽得出來的也只有她了。
喬棉這才抬起頭來,表情十分「真誠」地道:「可汗大爺,真是不好意思,所謂『弟不教,兄之過』,但您千萬別責怪我大哥,他真的已經很努力、很用心在教導我了,真的!」這「真的」二字的效果就跟此地無銀三百兩一樣。
這次每個人在面面相覷之後,終於哄堂大笑起來,其中也包括策野在內。他在心中忍不住暗歎:唉!這女人,真會讓人頭痛。
「我相信,哈哈……」可汗笑道,「對了,兩位為何大老遠從中原來到這裡呢?」
「我們打算來此採購一些貨品並順道遊歷。如今在大宋天子治理下的中原正呈現一片蓬勃之氣,塞外一些具傳統色彩的貨品在當地很受歡迎,所以在下與舍弟一方面來看看是否能創造些商機,另一方面則藉機一覽我們未曾接觸過的地域。」
這是兩人早就擬好的理由,策野說來毫不遲疑。
喬棉不由得在心裡暗笑:這大哥說起謊來也是臉不紅、氣不喘的。
「哦,我早就聽聞如今中原的文治武功都相當強盛,但近來邊陲地帶雙方關係有點緊張。」
「我想兩國相鄰應極力發展良好的合作關係,不是嗎?」
「兩位是有見地的人,能有此勇氣與毅力來到這裡,想必也是頗有來歷的人,對於這樣的局勢能否提供些許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