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回憶真的只是回憶了,她記憶中小時候的他,是那麼愛笑愛現,那麼毫無隱藏的讓她知道他喜歡她。長大的他,像個大孩子樣,留著平頭、愛穿T恤、牛仔褲;唯一不變的是,他抿著嘴笑起來迷人的樣子。
雖然,這其間曾經空白了十五年讓她不曾存在於他的生命中;但是,她還是憑著毅力讓這時空距離所造成的雙方差距,一點一滴的銜接起來。她還以為終於可以確切擁有他了,但現在她才知道,所有的一切又只是回憶了。這輩子,她還會再碰到像他這樣對她始終如一的男人嗎?
「袁柏梅,你有沒有可能愛女人?」
袁柏梅也不意外她突然冒出了這句話,反倒以行動代替了回答。
她俯身上前,輕輕用手拭去她的淚,再把吻落在她頭上,柔聲說道:「有啊,我們不是說過性傾向是以改變的嗎?為你,我想我我是可以改變的。」
藍佳涵望著她,接著噗哧一聲笑出來。
「你少來了!像你這麼癡情的女人,無怨無悔愛了一個男人四年;你怎麼可能會改變性傾出,對女人有意思呢?」
「說我癡情?你還是一樣,你對David的癡情會少於我嗎?是你自己莫名奇妙問我這個問題!我是看你傷心失意,才順著你的話回答。」
「我剛失戀嘛!失戀的女人總是特別需要人愛。我想我也沒認識什麼人,就只有你了,所以才問一下你的意思。我也沒想到你會這麼回答我,真好玩!」她竟一邊流淚一邊笑了。
「你呀,無聊!」袁柏梅也笑了。
兩個又哭又笑的女人在笑過之後,突然又靜下來,默默各自想著心事。
「其實我剛剛在想,David為什麼正好在這時候走了。我想,他是清楚知道你不在他身邊了,所以他才挑這時候走;他不願看到你面對他死亡那一刻的傷痛,你懂嗎?」袁柏梅突然開口說。
「我懂。其實我雖然一直相信他會醒過來,但是我每次看到他躺在床上的樣子,我都好想問他:『你是不是撐得很痛苦?如果你真的覺得痛苦的話,你就走吧!』我真的捨不得看他那麼辛苦的跟死神搏鬥,我不忍啊!」
「你能這麼想就好了。他的離去不是件壞事,而是解脫了,你該為他高興的。」
「是啊,我不該再哭了,應該笑才是。」
叭叭叭!後頭突然傳來一連串喇叭催促聲,原來車流已經通了,她們卻完全沒注意到還將車停在原地。
袁柏梅將車駛上了陽明山頭,在一個轉角處停下。從這裡望去,可見滿山遍野的花兒,杜鵑花、緋寒櫻、迎春花……千萬朵花齊放,形成百花爭妍的的燦爛景象,令人目不暇給、為之動容。
「好美!」藍佳涵由衷讚道。
「是啊!」
「可是它會謝。」
「沒有什麼事是永恆不變的,就算是相愛的人相守到老,也要死別的。只要曾經擁有、曾經美麗,那就足夠了。」
「謝謝!我會永遠記住你這句話。」藍佳涵釋懷一笑。
愛上同性戀是悲哀的嗎?不,她們已不這麼認為了。不管結局是好是壞,她們都會更珍惜屬於她們的愛情,不論是哪一種。
—完—�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