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等一下,你一個、一個問題慢慢來,你一下子十幾個我實在記不來。」雅如打斷世傑問話,擺出一臉不耐,誰要他期負彤雲,就是天王老子也一樣要接受審判。
「對不起。」面對自己的失態,世傑有些抱歉,剛才一聽到雅如說到「兩個人都是一副失魂落魄樣」,他就失控了。
「算了,我知道你的心情。不過,即使你身為老闆,我還是要說,你待彤雲太過分了。她這麼愛你,你怎麼忍心去傷害她。你以為她故意要騙那個什麼叫書懷的人嗎?你根本不知道事實,就去傷害人家,就判人家死刑!」
「她還愛我嗎?」世傑心頭一喜,彤雲還愛她,事情就會有轉機。
「不會吧,靳世傑,你看起來聰明果決,不會連彤雲愛你這麼深,你都不知道吧?」
「我只是懷疑,在我做出這麼多傷害她的事之後,她還願意愛我。」
「你太不瞭解她了,她對你的愛已經到了無怨無悔、無可救藥的地步了。如果她可以少愛你一點,就不會這麼痛苦了。」雅如看著這對戀人,心中十分感歎,是造化弄人,還是作繭自縛,兩人同為愛所困、同為愛所苦,卻不明白是愛的過深、愛的過烈,而不是無情。
「我真的很抱歉,我前幾天才知道事情真相。當然我不想開脫,我只希望找到彤雲。」面對雅如咄咄逼人的責備,世傑完全接受。
「找她有用嗎?」
「我要補償她,盡我的一生好好待她。雅如,我非常需要你幫助。現在我只剩下你這個希望了,我該找的、該問的幾乎都試過了,我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我現在也不知道彤雲上哪去了。她這會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情,不讓你找到,她也一定算準了你會來找我,所以我現在根本沒有線索。」
「可是,你見過她,不是嗎?」「那是她剛回來的時候,你知道嗎?我被她嚇到了。」
「為什麼?她怎麼了?」世傑擔心地馬上問著。
「她整個人都變得好憔悴,一副哀莫心死的樣子,身體好像有問題,一聞到魚排味,就忍不住一直嘔吐,臉白的像鬼,我問她要不要去看醫生,她也不說,只是一個勁地掉眼淚。」
「她有沒有什麼親人?」
「我不知道,她從來不提自己的家庭。」
「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一些蛛絲馬跡?我不能讓她就這樣平白消失,她現在身體又不好,我怎能讓她一個人在外飄泊。」
雅如像是想到什麼,驚叫一聲:「唉呀!我怎麼忘了。她去美國前有托我按月匯款,可能可以去查查這個線索。」
「匯款?匯到哪裡。」
「我皮包裡有帳號。」雅如翻出匯款帳號交給世傑。
「謝謝你,我會立刻去查。這是我的大哥大號碼,如果你有消息就聯絡我,咱們保持密切聯繫。」
「那我先走了,你自己也保重吧,希望在找到彤雲之前,不要自己先垮了,我想,彤雲也不希望看到你變成這樣。」
雅如臨走前的交代,世傑心繫彤雲根本聽不進去。彤雲身體不好,應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他懊悔為什麼在美國一點都沒注意。
在車上,世傑突然想到湯瑪士醫生,也許他知道彤雲的狀況。一進門,他立刻撥了通越洋電話。
「彤雲懷孕了。」在世傑的逼問下,醫生告訴他這個事實。
彤雲已經懷孕了四個多月,算算日子大約是在酒館把彤雲和書懷救回來的那陣子,世傑心頭一抽,原來彤雲豐滿是因為懷孕,而不是自己所謂的徜徉在書懷愛的滋潤所致。靳世傑,你真是湖塗到了極點,連這個都看不出來,只知道嫉妒。世傑怒斥自己。
*** *** ***
彤雲在療養院附近租了間民房,這裡環境清幽、空氣新鮮,不但對小孩的發育好,還可以就近照顧母親。
每天一早彤雲就在院子裡的菜園種點簡單、易活的蔬菜,藉此運動動。十點多,就散步到療養院,也許是即將為人之母,對於母親當年所加諸在她身上的不滿,她更能夠坦然接受。
一個在感情上受挫的女人,面臨突然懷孕的消息,任誰都會彷徨失措,尤其母親是迫於現實而留下孩子,心中自然有怨有恨。
彤雲決定把孩子生下來,她明白這輩子已難再愛人了,孩子是無辜的,無論生前遺棄或生後遺棄,她都覺得不忍,她不要這孩子步入自己的後塵,她要盡一切的力量去疼愛他,即使沒有父親,她也要保住孩子。畢竟這是她和世傑的孩子。
世傑?
算算日子,此刻他應該和沈莉在度蜜月吧!
彤雲搖搖頭,不再想他,她走過去和羅修女打招呼。
「早。」彤雲再度出現,羅修女沒有刻意探知彤雲的遭遇,她知道這女孩已無路可走,如果她也去逼問,彤雲永遠不可能平靜生活。
有時,關切是問;有時,關切是不問。
看到彤雲懷孕,她義務幫彤雲檢查,並不時拿營養的補品給她,讓彤雲的生活安穩、平靜下來。
*** *** ***
世傑一查出「眾愛療養院」的地址,立刻趨車前去,他來到院長室,探詢彤雲的消息。
羅修女從他焦急的態度,大約揣知一二。她知道彤雲前來尋避,因此對於彤雲的行蹤在不明白對方來意之前,不便告知。
世傑央求院長告訴她彤雲的下落,羅修女卻蓄意岔開話題,世傑更加篤定院長知情。
「靳先生,你為什麼這麼急著尋找韓小姐?」
「我很慚愧,一直到最近才覺悟對她的感情,我曾讓她傷心,希望還有彌補她的機會,尤其她現在需要照顧,我不能眼睜睜看她一人受苦。」
「你是孩子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