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就像是三聲霹靂,震懾著所有人的耳朵,在場的與會人士有一半無法控制地發出了叫聲,有另一半卻發不出聲音來,因為他們的下巴全都掉在地上了。
最慘的是那個才剛剛站直的小嘍囉,一聽見幫主要把大位讓給這個曾被他們綁來的女人,頓時雙腳一軟,又跪了下去,還立刻口吐白沫,雙眼上翻,直接昏了過去。
呆立了良久,品嘉終於回復些許意識,慢動作的指著自己,滿臉的問號,又以為這是在作夢,連忙捏捏自己。
她當接班人?!怎麼會是她?!
站在一旁的歐陽祈也愣住了,準備好要推辭的話全派不上用場,因為這次,老爸指定的人竟不是他。
歐陽武帶著微笑,幾乎是半強迫的把品嘉拉到台中央,自己率先鼓掌起來,眾人才零零落落的醒來,加入鼓掌的行列。
事實上,叱吒風雲的歐陽武豈是簡單的人物,他早在幾天前就已打好了如意算盤—既然兒子打定主意不接幫主的位署,那不如就讓媳婦來接,也算是肥水不落外人田。
而且,如果媳婦遇到什麼難題,以他對兒子的認識,他是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說不定到後來還會心疼他老婆的辛苦,自己把幫主位置接下來,這也符合他最初的期望。
況且他也懶得再與兒子爭辯些什麼,那個小兔崽子的伶牙俐齒,就跟他娘一模一樣,以口才來說,他這個當老子不可能會贏。
其次,說不定明年就可以抱孫子,他還可以趁年老前將一身管理黑道的學說理論教給孫子,將來由孫子接媳婦位,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至於幫主是女的會不會被人笑話?反正國外也有女皇、女首相,連台灣都有個女副總統,他這不過是順應時代潮流罷了……再說,哼哼!誰敢笑,他就先斃了誰!
所以,雖然他沒有和兒子生活在一起,可是經由每天探子的回報,再加上知子莫若父的默契,讓他在幾天內便有了這個決定。
現在,該是收成的時候了。
「我們現在就請新任的幫主來跟大家講幾句話,大家鼓掌歡迎我們的新幫主。」歐陽武笑呵呵的退到一邊,整個講台中央僅剩下品嘉孤單單的一個人。
她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兩手交互搓著衣角,頭低低的,像個在講台上背不出演講稿的小學生,面對著台下一大群等著聽她開口的評審,整個腦袋一片空白。
其實,這哪能怪她,從在孤兒院開始,她就是屬於最不被注意的那一個,表演沒有她、比賽沒有她、領獎也沒有她,總之,若說地球上真的有一處被上帝遺忘的角落,那她就是住在那兒的居民。
平平淡淡的長大後,過著平平凡凡的生活,本以為會就這麼平平安安地終老,誰知道會在那個一點都不平靜的夜裡,改變了她一生的命運。
驀然,她將頭抬起來,台下的聽眾也跟著整顆心都提得老高,準備聽這新任幫主的第一句話,誰知道她卻只是將臉轉向歐陽祈,眼光中充滿了無助。
歐陽祈心疼得不得了,往前踏了一步想幫她解圍,一隻手驀地從旁伸過來拉住了他。
「讓她說,這是她應有的磨練。」歐陽武在他身後冷冷地說。
歐陽祈轉身,「爸,我不喜歡你用這種手段來逼我。」
「我沒逼你,我只是送我未過門的媳婦一份禮物。」
「她才不會接受你的這種禮物。」歐陽祈與父親怒目而對。
「你又不是她,你怎麼知道她不會接受?」
「你也不是她,你又怎麼知道她會接受?」
兩父子站在台側低聲地吵著,連「子非魚,安知魚之樂」的論證都用上了。
歐陽武微微一笑,「她會不會接受,就讓她自己決定吧!」
在他們父子倆還在辯論的時候,講台上的品嘉已經開始對台下說話了。
「大……大家好,我……我……我叫傅品嘉……」儘管已經十分靠近麥克風了,她的聲音還是微細得猶如蟲嗚。
「大聲一點!」台下有人喊著。
「大家好,我、我……我叫傅品嘉……」她提高分貝,又複述了一次。
「聽不見啊!」台下還是有人高聲反應。
驟然間,也不知哪來的一股氣充盈在她心裡,或許是骨子裡不肯再對現實屈服的一種叛逆,也或許是對於過去所經歷種種倒楣事件的告別,她深呼吸一口氣,猛然抓起麥克風,用著一種極為誇張的姿勢,就像是個搖滾巨星向歌迷們宣佈她這場主秀的開演,對著台下已經有點鼓噪的聽眾大聲吼了出來,「安靜——」
大家都沒想到她會突然發出這樣的高分貝,原先喧嘩不已的現場內,頓時呈現最高品質:靜悄悄,所有人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她眼光一沉,冷冷地掃過在場的人一遍,中氣十足的開了口:「大家好!我是傅品嘉,從今天開始,我就是武威幫的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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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祈這輩子做事從未後悔過,即使是生意上投資錯誤損失了上億,他也只當作是交學費,可是這一次,他恨不得將公司所有的資產拿去研發一部時光機,好讓他能重回中秋節的前一天。
自中秋節那天從他老爸的大屋回來後已經三個月了,這三個月來,品嘉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表情冷漠、不苟言笑,有時一整天都不開口,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兩個人晚上雖然還是同睡一床,但別說是「炒飯」了,他根本就是天天都在吃「冷盤」。
偏偏這時公司又開始了一些重大的投資案,煩人的時采顏每天都會來上幾次奪命連環Call,催促著他要到公司開會,讓他兩頭無法兼顧。
就像今天,公司外頭的冬陽還在散發著無比的熱力,坐在辦公室裡的他整顆心卻像是沉在冰川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