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地讓父親發完脾氣,頓了頓才說:「爸,我們難得見個面,一定要為這件事吵架嗎?」
父親氣沖沖的轉過身子,「哼!」
歐陽祈知道不解釋不成,所以平心靜氣的道:「你是我爸,我從來沒有看不起你,我也知道你的辛苦,你想想,你什麼時候好好睡過一覺了?你什麼時候出門不用帶保鑣了?不是我不回來,只是我不喜歡過著老是打打殺殺、整天提心吊膽的日子,我只想要過點正常人的生活而已。」
聽到兒子這番話語,做父親的態度也軟了不少。
「好,不談接棒,總可以說說其他的吧!」
只要不叫他接棒,一切都好談。
歐陽祈揚起一邊的嘴角,「當然。」
「你今年也三十……」這個爸爸永遠不知道兒子幾歲,「三十幾了?」
「三十四。」
「喔……三十四了,那……是不是也該結婚了?不是聽說你有個女朋友?什麼時候把婚事辦一辦?」
他就知道!
他們這對父子也真是奇葩,一年難得說幾次話,每次見面不是談接棒就是逼婚,最後總是不歡而散,可是見不到面,彼此又會牽掛、惦記,到後來還是忍不住又再見面。
「我們去年就分手了,沒人告訴你嗎?」
他有點懷疑父親會不知情,畢竟父親在他身邊安插了太多的人,美其名為保護,其實是監視。
「分……分手了?」歐陽武感到有點意外,這麼大的事居然沒人告訴他!
他表面上裝著若無其事,心下卻暗自盤算著要如何修理自己安插在兒子身旁的那幾個臥底,「那現在呢?沒有新的女朋友嗎?」
「沒有。」
歐陽武的表情明顯地看出來很失望,「你也三十四了,男人總是得成家立業……」
「我知道、我知道……」他連忙打斷父親的長篇大論,「但是沒有女朋友,叫我怎麼成家?」
「如果不是我們歐陽家就靠你一個傳宗接代,我才不逼你!」父親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大家把話攤開來說,你打算拖到什麼時候?嗯?」
「我只是想找個我喜歡的女人。」
「我幫你找了那麼多個女人,想說你不結婚也會有需要,可你全都送回來,我就不知道你是不要,還是不行!」
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被冠上「不行」二字,實在讓人很難平心接受,他鐵青著臉,忍不住對此事發表意見:「每個人欣賞的類型不同……」
父親不提,他還不想說咧!
父親的手下每次都帶些妖艷有餘、氣質不足的女人來,身材是很好,臉蛋也不差,可她們臉上的粉比城牆還厚,說起話來還故意嗲聲嗲氣,他光看了就無力,會「行」才奇怪!
歐陽武嚴肅的臉有一絲遲疑,「那你開出條件來。」
「嗯……」為了不再被半夜撲上來的酒店小姐嚇到,他想了想,決定坦白,「甜一點、單純一點、活潑一點,最好能逗我笑。」
總歸一句,絕對不是父親手下們偏好的那一種類型。
揚揚眉,雖然簡單的兩句話不足以讓他瞭解兒子說的究竟是哪一種,但以他的財力、勢力,他會有辦法找到的。
正要再開口,樹林邊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喊:「救……唔……」後面的字會消失,想必是被人搗住了嘴。
歐陽武朝著樹林邊望去,看見五、六個人影閃動,他微皺了皺眉,沉聲道:「你們幾個,過來。」
敢打擾他們父子難得的碰面,他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
人影逐漸走進,五個年輕男子抓著個人,由那人一頭長髮亂成一團與纖細的骨架看來,應該是女人無疑。
五個男子異口同聲,恭敬地一起喊著:「幫主。」
「你們在做什麼?」
幾個小混混陪著笑臉,互相看了幾眼,表情很是曖昧,「嘿嘿……男人跟女人,還能做什麼?幫主,你該知道的嘛……」
歐陽武的臉一拉,小混混們當場噤聲。
他銳利的日光掃向正在掙扎的女子,一看便知道她不是心甘情願的,遂寒聲問:「打哪兒來的?」
小混混畏畏縮縮的,心知若被幫主知道他們上街把她給綁回來,鐵定吃不完兜著走,因此沒人敢說出真相。
「說!」他的牛眼瞪得凸出來,模樣很是嚇人。
「我們吃完消夜……」
其中一個正要說實話,身旁另一個趕忙接上去,「這個是『黃金皇朝』的曼曼,剛剛陪我們一起吃消夜的。」
在道上混的,儘管壞事做絕,對於「色」這個字還是很有原則的。
「你們幾個人剛剛想做什麼?忘了我們的幫規嗎?嗯?」歐陽武眼光一掃,幾個手下全都低下頭來,他話鋒一轉,替手下找了個台階下,「不過——既然是酒店裡的小姐,只要價錢談好,不用強迫的,我就不管你們做什麼。」
混混們鬆了口氣。
歐陽武的視線再次回到已經頗為狼狽的女子身上,過肩的直髮散亂,臉上還有些髒污,衣褲甚至也有些破損……
但在這樣的情況下,卻一點也不覺得她醜,若是打扮一下,應該是個秀秀氣氣的女孩子。
他心頭一動,轉向兒子,「你是說像這樣的女人?」
歐陽祈瞥了女人一眼,不署可否,「還可以。」
歐陽武沉默了半晌後說:「既然你覺得不錯,那就帶上去,價錢任由她開。」
此話一出,女子頓時冒出幾聲聽不出所以的抗議。
歐陽武朝小弟們做個手勢,示意他們放了她,然後又轉頭對兒子訓話,「最少,你得先幫我生個孫子出來,不然,我這些事業誰來繼承呢?」
雖然煮熟的鴨子飛了,但小混混們礙於對方是自己的老大,也不敢吭聲,幾個人只能無奈的對看一眼。
歐陽祈的眉心微微一皺,他實在不太能接受黑道這套不把女人當人的理論。哪有人說生就生的?
而且就他在一旁的觀察,這女人八成是那幾個混混藉著酒意從路上擄來的,若是他拒絕了父親的意思,她的下場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