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賠?」她很直覺地問道,但手仍是掩著兩眼。
歐陽祈覺得這個女孩有意思,他以往所經歷過的眾多女人中,從不曾有這種單純到近乎傻的,看都已經看到,還能「怎麼賠」?
他忽然覺得自己越來越喜歡這種逗她的感覺,看她害羞得像朵搖曳在風中的小百合,背對著他,細嫩的後頸泛著些許的嫣紅,在幾綹髮絲的掩映下,彷彿撲上了層粉,他不禁心頭一動。
也許,老爸這次真的幫他找了個活寶。
他忍著笑音心說:「你已經把我看光了,現在換你把衣服脫了讓我看,這樣子誰都不吃虧。」
他戲謔地用言語輕薄她,並用手輕柔地觸摸她微露在衣領外的肌膚,卻發現她立刻驚得像只遇見獵人的兔子,驟然地往前跳了幾步,險些撞上鏡子。
「不!不要!」品嘉驚呼。
「別緊張,我只是鬧著玩的。」本來歐陽祈只是跟她開個玩笑,卻見她嚇成這個樣子,趕緊解釋,「我已經把衣服穿好了,你可以轉過頭來了。」
品嘉哪肯信他,只是猛搖頭,「我才不信,你這個人老說謊。」
「我哪有?也不過是騙你這次而已,就讓你說成我好像是個慣犯似的。」他為自己叫屈,「昨晚我就沒騙你,不是嗎?」
她雖然還是不信,怛心裡也有點動搖了。
不錯,如果他真的想對她怎樣,昨晚早就下手了,何必等到現在?
品嘉小心翼翼地張開手掌,從指縫中瞄了一下鏡子,他果真在極短的時間內把褲子穿上了,懸得半天高的心才放了下來。
怯意一去,怒意又生,她氣沖沖地轉過身來,奔到他跟前,用手指狠狠地戳了戳他的胸膛,「你——是壞人!」
「好了好了,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吧!」歐陽祈忍著痛,苦笑地揉著被她用一指神功點中的地方。
她輕哼了聲,朝他做了個鬼臉。
他一點也不以為意,反倒是順手把剛才擦拭過的濕毛巾丟給她。
他就這麼隨手一扔,毛巾神准地蓋住了她整顆頭,她在毫無防備之下,眼前陡然一黑,童年在孤兒院被年長的孩子關廁所的那種恐懼感忽然湧上心頭,她慌亂地扯下大毛巾,惶惶然的望著他。
他似乎沒注意到她的慌亂,「你全身上下髒死了,擦一擦吧!」
他的話語提醒了她,也將她的回憶給打散了,她想起前一晚荒唐的經歷,想必自己一定很狼狽不堪,想洗個熱水澡又不敢脫衣,只得照他的話,將自己包在衣服外的部分,約略地做清理,感覺舒服了許多。
「好了沒?」他走到門邊回頭,「不是肚子餓了嗎?下樓去吧!我邊走邊教你該怎麼做。」
她猶似不解地又瞪了他」眼,想一想自己還真是餓了,才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點頭,跟著他走出房間。
第四章
「喂!」
「幹嘛?」
「很痛耶!」
「會嗎?」
「輕一點啦!」
「離開這兒再說。」
「不要啦!」
「你很吵耶!」
「你很討厭耶!」
兩人一路這麼嘟嘟嚷嚷說著悄悄話,偶爾她睨他一眼,有時他捏她一下,演技精湛地作著戲。
在別人的眼中,他們根本就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人了。
這就是歐陽祈對她面授的劇本,目的就是要讓他們看起來,就像昨晚「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
只是品嘉弄不明白,她昨晚的身份是一個被綁架到這裡的被害人,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就和他進展到這樣的地步?不僅完全不恨他,還像是已經深深地迷戀上他似的。
關於這個疑問,歐陽祈的說法是:這就是男人運用「某方面」的魅力,征服了女人之後,會產生的正常現象。
至於所謂「某方面」的魅力是指哪一方面,他沒說。
她不懂,不過從他臉上曖昧的笑顏,她大概猜想得出。
歐陽武滿意的看著他們出現在一樓餐廳,覺得兒子不愧是自己的接班人,真真確確遺傳到他的基因,想他當年,也是一夜就搞定一個本來要尋死尋活的女人呢!
他暗暗地點頭,心裡也默默地琢磨著:有時候順著兒子的意思,也沒什麼不好的,說不定反而更快抱孫子!
「吃早餐。」
嚴肅的聲音一出,品嘉渾然忘了自己正在演戲,明顯的全身變得緊繃,睜著黑白分明的眼,不安的看了看,隨即又閉上。
畢竟,要與一個這樣威嚴的人面對面,還是需要點勇氣的。
歐陽祈抿抿唇,明白她的緊張是為了什麼,但父親自他有記憶以來,就是這副樣子,不可能為了誰改變,只能自己去調整接受。
而這個女人也並不需要為了父親去調整些什麼,因為只要過個幾天,待父親忘了她這個人,她便可以回去過她的生活。
他幾乎是強壓著她坐下,將桌上一堆美味的餐點全往她面前放,「快吃。」然後,自己也在旁邊的位置坐下,一派輕鬆的拿起個三明治咬,含糊不清的問傭人:「咖啡好了沒?」
品嘉瞄瞄那十多個大餐盤,中西式全都有,份量多得嚇人,且對面還有雙嚴厲的眼緊盯著她,她還真不知該怎麼動手。
「怎麼不吃?不喜歡?」
就連關心的話語,由他這個黑道老大口中發出,也是那麼硬邦邦,彷彿只要她說錯了一句話,便會冒出三十把烏茲衝鋒鎗對著她掃射。
她惶惶然的抬起頭來,原先想好的台詞全忘了,唇瓣還微微顫抖,「呃……我……」
在心中無言地歎了聲,歐陽祈吞下嘴裡的那口三明治後,跳出來替她解圍,以免老爸把這個活寶給嚇壞,他就沒得玩了。
「爸,你一直盯著她,她怎麼吃?」
對於女伴會有這樣的反應,他已經是習以為常了,因為他歷屆女友們只要見到他老爹,都是這種模樣,甚至有人當場昏倒。比較起來,她還算是最處變不驚的一個。
歐陽武揚揚眉,半瞇著眼,「是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