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怕哦……」身後的聲音低聲誘哄,好像是在安慰他。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花莫愁忽然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即使是隔著衣裳,他仍然能感覺到那隻手在他的後背遊走,所到之處,儘是酥麻的感覺……
「啪!」
有人在他後背用力拍了一下,打得他的背好痛,也打走了他腦海中所有的綺麗幻想。
「顧不了,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紅著臉,花莫愁火大地轉過身,瞪著眼前的罪魁禍首。
「沒什麼啊……」顧不了將手背在身後,回答得有點兒心虛。
「沒什麼,那剛才是鬼在打我嗎?」他敢拿他的腦袋打賭,顧不了肯定有鬼。
「可能是吧。」她乾笑著。
「你當我是白癡嗎?」這種理由,也只有她才想得出來!花莫愁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臂,「你藏了什麼不能讓我看的東西?」
「誰藏了——哇,不要看!」剛要否認,花莫愁卻拽上她的手,顧不了連忙大叫。
「哼,我偏要看!」她的力氣有他大嗎?用力、用力、再用力,顧不了緊握成拳的手就這樣拽到他的眼皮底下。
「拳頭張開!」他拍她的手,毫不憐香惜玉。
「花二哥,你真的要看?」顧不了不死心地做著最後的掙扎。
「廢話!」
「那你不要後悔哦……」聽他如此說,顧不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無奈地攤開拳頭——
他後悔了!
花莫愁瞪大了眼睛看著顧不了於中那只毛茸茸、黑糊糊的大蜘蛛,神經在剎那間停止了運轉。
還在動,還在爬,好像還在吐絲……
「我早就說你會後悔的。」看到眨眼之間變成石像的花莫愁,顧不了好小聲地說道,「我只想趁你不注意,悄悄地把它從你背上拿下來而已……」
她說了半天,也沒見花莫愁回應。
「花二哥,你沒事吧?」朝他靠近了些,顧不了用捧著蜘蛛的那隻手的手指戳了戳花莫愁的胸膛。
被她這樣一戳,花莫愁整個人如遭電擊,身子騰空而起。等顧不了反應過來,他早已在十丈開外的上樹之上。
好快的身手!
顧不了大張著嘴,看看自己的指尖,再看看樹上鐵青著臉的花莫愁,在震驚之餘無比崇拜地喊道:「花二哥,你好厲害,你這次居然沒有暈過去。」
好不容易平復下自己怒氣的花莫愁瞪著她攤開的手,臉色極為難看。
「好吧,我明白了。」已經跑到樹下的顧不了見他那副表情,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連忙扔下手中的蜘蛛,再抬腳用力地踩了兩下,表示已經將罪魁禍首消滅得一乾二淨。
「花二哥?」她仰高了頭,覺得頗為費力。「蟲蟲已經被我踩死了,你不用再害怕了,下來好不好?」
敢情她還真當她是在哄小孩子嗎?
「花二哥,上面風大,會著涼的哦。」雙手環抱著大樹,她再接再厲地勸上面那個好像是在生氣的人。
明知道這次不是她故意整他,錯也不在她的身上,偏偏還是有些惱她,不該來撩撥自己的情緒。
他久久不說話是什麼意思啊?顧不了小心地向上看去,卻發現花莫愁驟然背過身去,不理她。她繞著大樹跑到另一邊,他又轉過身去。如是三番,總而言之,就是不和她打照面。
糟糕,顧不了吐吐舌頭,他不會是真的生氣了吧?不太可能啊,以往在萬花閣,無論她怎麼捉弄他,他氣歸氣,可是從來都不會不理她啊。
況且,這次又不是她的錯。
「花二哥,」她可憐兮兮地抱著樹幹,笑臉皺成一團,「你真的不理我了嗎?」
樹上沒有回應,這一次,花莫愁索性閉上眼睛養神。
太太八過分了!她都這樣求他了,他都還不理她。
眼珠子一轉,顧不了笑得很是奸詐,再往上看看,花莫愁還是閉著眼。見狀,她悄悄後退了幾步,脫去了鞋襪。
第七章
秋風在吹拂,吹動身旁樹枝上的葉子。花莫愁盤腿坐在樹杈上,刻意不睜眼看樹下的顧不了。
說是在惱顧不了,還不如說是在惱自己。想著方纔她的手在他後背上游移時帶給他的感受,止不住地,耳朵又發起熱來。
千算萬算,算不到的是自己會對一個從小處處和自己作對的顧不了動心……
想起自他八歲那年,她發現了自己的小秘密,從此樂此不疲地每年都纏著逍遙舅舅來萬花閣小住一陣,揪著他的小辮子大做文章,每一次都要將他氣得火冒三丈才罷休。
「花二哥,我是顧不了,我們在飛雪山莊見過面的。」飛雪山莊一別兩年後,七歲的顧不了第一次上萬花閣,看見大驚失色的他,如是說。
……
「對不起,花二哥,我是真的不知道它怎麼爬進去的。」看他在喝了一碗有毛毛蟲的茶後乾嘔,十歲的顧不了在他的瞪視下,這樣解釋。
「只要有我在,就算你不會泅水,也沒有關係啊。」他狼狽地趴在水池邊沿,十四歲的顧不了「好心」拉他起來,說得豪氣於雲。
「不要這麼小氣嘛。花二哥,你也說了,男女不親自然不授受,我們都這麼親了,授受一番又有什麼關係?」他對她的言行看不慣,出言教訓,十七歲的顧不了卻這樣告訴他。
我們都這麼親了,授受一番又有什麼關係?
自動聯想到她愛抱他,而且還抱得緊緊的畫面……
俊顏忽然泛紅,花莫愁連忙搖頭,想將這句話從腦海中甩去。
太曖昧了,差點兒擾亂了他的心神。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微風拂過面頰,還帶來了淡淡的藥味。
藥味?
花莫愁猛然睜開眼睛,視線向下移,移到在自己腿邊出現的半個腦袋。
「花二哥——」見他睜開了眼睛,腦袋又多冒出來一半,露出顧不了圓圓的臉蛋。她的雙手雙腳抱著樹幹,身子慢慢地向上移動。
不多時,她的身子已經上來,抬起左腳,費力地想要跨上花莫愁坐著的粗壯樹杈,不料右腳一滑,連帶著她的身子也向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