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不了抬起頭,瞪人眼睛,「你——怎麼知道我是冷傲凡的未婚妻?」
「是我告訴她的。」細微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
「誰?」顧不了環視四周,卻沒有發現半個人影。
「這裡,這裡——」彷彿覺得她很笨,聲音持續地說。
顧不了連床底下也看了看,還是沒有人,「在哪裡?」
背對著她的女子伸出一隻手,指了指上面。
順著手指看上去,房頂上的瓦片被揭開了一角,有張臉正對著她微笑。
「冷大哥!」顧不了叫出聲,隨即意識到外面有人看守,連忙壓低了聲音。
「等我一下哦。」說完這句話,冷傲凡的臉在上面消失。
顧不了努力地仰高了頭,想看清楚他究竟在幹什麼。
「看來現在不動也不行了。」背對她的女子極為懊惱地歎了一口氣,接著坐起身來,微一用力,身上的繩索頓時化為幾截。
好深的功力!有如此的功夫,怎麼可能還會被那群惡賊捉到?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我現在不想解釋。」女子看著她驚訝盼表情,緩緩地說,「要不要我幫你解開?」
顧不了忙不迭地點頭。
女子伸出手,指尖剛觸到顧不了手臂上的繩索,結頭處便冒出一陣青煙,立刻斷開。
「你是唐門的人?」繩索滑落,顧不了站起身,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你的眼力不錯。」女子讚賞地點點頭。話音一落,她身形極快地站起身,和方才慢吞吞的形象判若兩人。她一揮袖,明明是極輕的粉末,卻似乎被巨大的引力牽引,直直地飛向房頂。
悄然無息地,粉末所到之處瓦片被腐蝕,屋頂逐漸出現一個大洞。
幹完這一切,她才轉頭看向顧不了,微微對她一笑,「有機會,還真想和你切磋一下,不過現在沒有機會了,我得走了。」
她腳一頓,身子輕盈地一躍而起,眼看就要飛上房頂。
「多兒!」
門在這時被打開,跌進一個人,「不偏不斜」地拉住了女子離地的腳。
「冷傲凡,你到底煩不煩啊?你的未婚妻在那邊!」女子被他抱住,動彈不得,惱怒地對他叫著。
「你都叫我冷傲凡了,我當然『煩』了。」厚顏無恥地抱著女子不放,冷傲凡轉頭對顧不了說:「不了,這是你的嫂子,叫唐多兒。」
「唐多兒——」原來她真的是唐門中人,難怪使毒的手段如此高超。
「多兒,你就不要再使性子了,好不好?」死拽著唐多兒,冷傲凡就像是只粘人的蒼蠅趕也趕不走。
顧不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他們倆一個纏一個煩的樣子,忽然又想到了自己和花莫愁。以前,她不也是這樣煩花二哥的嗎?
她纏他,她粘他,她逗他,她喜歡他……可是現在,現在——
鼻子忽然發酸,眼圈發紅,淚水又要掉下來了。
「不了,你怎麼了?」玩是玩,可是還是沒有忽視顧不了,看她搭拉下那張圓圓的臉,冷傲凡連忙問她。
「花二哥……花二哥他——」聲音哽咽著,怎麼也說不下去。
「哦……」聽她這樣一提,冷傲凡終於想起還有個別人嘴裡「畏罪自殺」的人。
「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現在、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了。」自責地低下頭,顧不了傷心地說。
「沒有關係,你還有我這個未婚夫啊。」冷傲凡慷慨地張開手臂,感覺自己的腰際被人重重地一擰。雖然疼得厲害,他還是很滿意地看著唐多兒不悅的神色。
「冷大哥,不要開玩笑了,我現在沒有心情。」推了推他,顧不了想要抹去眼淚,誰知道卻越抹越多。
看來不了對莫愁還真是癡心一片呢,好歹他也是她名義上的未婚夫,當著他的面為其他的男人抹眼淚,也太傷他的自尊心了吧。
看她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冷傲凡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摸摸她的腦袋,「不了,你信不信冷大哥?」
「什麼意思?」淚眼朦朧的顧不了抬頭看向他。
冷傲凡小心地看了唐多兒一眼,才緩緩地開口道:「我是一個經常被你說是甜言蜜語騙姑娘的人,如果你相信我,那麼同理,你也應該相信花莫愁那個命賤的傢伙不會那麼輕易就死掉。」
說這句話的下場如他所料,左邊的臉頰挨了唐多兒一巴掌,為著他前半句話;右邊的臉頰挨了顧不了一巴掌,為著他後半句的話。
捧著自己發紅的臉龐,看著面前兩個義憤填膺的女人,冷傲凡覺得自己其實很無辜。
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哪裡不打,偏偏要打他最為得意的俊臉?
唉,這年頭,說句實話還真是不容易哦……
第九章
「這麼說來,他還真是死定了。」悠悠晃晃的華麗轎子中,聽完顧不了的話,唐多兒慢吞吞地說。
「我知道,但是我還是……還是——」明明就是鐵定的事實,但是她還是有奢望,即使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她也盼著花莫愁能活下來。
「不要做出那副樣子好不好,看了傷眼睛呢。」唐多兒打了個哈欠,可惡,昨天被冷傲凡纏了一晚上,瞌睡得要命。
「你管我那麼多幹什麼?」瞪了她一眼,顧不了忍不住回嘴。真是沒有同情心啊,她現在已經這麼傷心了,安慰她一下又不會死。
「好,我不管。」唐多兒聳聳肩,覺得後面綁著的手很不舒服,乾脆在顧不了的身上蹭了蹭,「那我可不可以問問,你準備什麼時候為你的花二哥殉情呢?」
「我殉情幹什麼——你不要一直撓我好不好?」顧不了向旁邊躲了躲,避開庸多兒的魔爪。
「心上人都死了,你還賴在陽世間幹什麼?」又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些,唐多兒很耐心地啟發她。
「事情多得是。」顧不了忽然挺直了背,害得本想靠著她的唐多兒撞在一旁。
皺起眉頭,唐多兒看著眼睛發亮的顧不了,「你還有什麼心願未了?」
「先殺了喬延壽,為花二哥報仇!」牙齒咬得咯咯響,顧不了狠狠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