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怎麼了?這是第一次,他覺得霍泠兒比李嫣嫣重要。
「咳!嗯……」
就在尷尬的情況下,房門外頭傳來了不大自然的咳嗽聲,宋驤和霍泠兒兩人不約而同地朝門口望去,看到趙癡就站在那兒,頭頂金冠、身著紫服、腰束白玉帶,全身上下的行頭都是新的。
「你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辦嗎?穿得這麼誇張。」宋驤看著趙癡,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你管我,我爽不行嗎?」
趙癡白了宋驤一眼,走進門卻又笑嘻嘻的說:「我說泠兒妹子,你近來如何啊?」他對霍泠兒露出一派風流瀟灑的微笑。
「我很好,王爺……王爺有事嗎?」霍泠兒帶著生硬的笑容答道。趙癡過分親切的舉動讓她覺得亂詭異一把的。
宋驤看到趙癡的笑容,臉都快綠了,他在京裡泡那些個名伶歌妓都用這種表情。
「喂!你沒事跑來這裡做什麼?江知府不是又邀你去他家?你怎麼還不去?」宋驤沒好氣地說道。
趙癡看著宋驤的反應,心裡都快樂死了。死宋驤,你還不快點認李泠兒是你老婆,看我待會兒怎麼整你。
趙癡把玩著手上的折扇,一臉不耐煩地說道:「他那裡無聊死了,誰還想再去啊!倒不如來看看我的好泠兒。」
「『你的』……『好泠兒?」宋驤重複著趙癡的話,覺得有點想揍人。
什麼你的、我的,李泠兒本來就是……不是任何人的。
想到自己好像也沒什麼立場說話,宋驤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沮喪。
「對了,泠兒,我這裡有樣東西給你。」
趙癡說完話,執起霍泠兒的手,從袖子裡拿出一個透體碧翠的玉鐲就套上。
看著這一幕,宋驤的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這傢伙真把李泠兒當成京裡的那些名妓了嗎?連送東西的手法都一樣。
「你、你、你,你不能這樣,她跟那些女人不一樣。」宋驤氣急敗壞地要上前阻止。
「什麼一樣不一樣的?我疼我的泠兒妹子,買點東西給她又怎樣,你管得著嗎?對吧?泠兒。」
「王爺,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這麼貴重的東西我不能收,您還是拿回去吧……」
霍泠兒說著就要取下手上的鐲子,趙癡卻一把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的動作。
「喲!好妹妹,我送人的東西可是沒人敢退的喔!而且,這還只不過是見面禮,好東西才在後頭呢!來人!抬進來。」
趙癡一吆喝,他的侍從們立刻從外頭陸陸續續地搬來一堆東西,有新衣、有字畫、有古董、還有一些首飾花鈿,最後還外帶一隻鳥,霍泠兒不算大的房間立刻被堆滿了。
「王爺,這麼多東西,您是……」
即使是像霍泠兒這樣沉靜穩重的人,看著突然間冒出來一屋子的東西,也覺得有點手足無措了,而且,趙癡為什麼要送她這些東西,她是一點兒也想不透。
「唉!你看你這間屋子,除了桌子、椅子、床之外,什麼都沒有,怪寒酸的,前幾日子王知府送了我好些東西,我看有你這兒能用的就全給你搬來了;還有,我是不知道你義父給了你多少嫁妝啦!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穿的衣服老是這幾件,也沒什麼首飾,我就順便給你帶了一些來;還有……」趙癡舉起鳥籠,「這鳥叫赤眼金翎,叫聲好聽得很,你的『好哥哥』看你老待在這裡也挺無聊的,剛好可以給你解解悶,就給你拿來了。」
「王爺,這些東西您還是收回去吧!我……我不需要。」
「好妹妹,你就收著吧!反正又不花你『好哥哥』什麼錢,對了,你有空的話別陪這愣小子了,反正他多識幾個字也沒什麼用,學習力又差,只會累著你罷了,不如多陪陪『好哥哥』我,咱們可以吟吟詩、論論書,總好過現在這種無聊的日子。」趙癡東一句『好哥哥』,西一句『好哥哥』,叫得親熱得很。
「喂!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她教我讀書識字哪裡不好了?」宋驤貼在趙癡面前瞪著他。
趙癡鳥都不鳥宋驤,「好了,好妹妹,『好哥哥』我現在要到江知府那兒去一趟,回來再跟你聊了,記得,還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一聲,千萬別客氣啊!」
趙癡執起霍泠兒的手跟她告別,看都不看宋驤一眼,當他不存在似的,轉過頭對身後的隨從一吆喝,人就走了。
雨聲沙沙,趙癡走後,霍泠兒的房間又回復平靜,望著一屋子的禮物,宋驤訕訕然地坐回他的位置,望著桌上的紙筆發呆。
趙癡那傢伙……該不會是認真的吧?
宋驤想起趙癡前天晚上莫名其妙地跟他說要娶李泠兒,沒想到今天竟然就做出這種舉動,而且剛才還「好妹妹」、「好哥哥」地叫得這麼親熱,難不成他們早就已經心意相屬,只是他一直沒發現罷了?
一想到這,他的心情就越來越差。
「怎麼了?你在意王爺剛才的話嗎?」霍泠兒倒了一杯茶放在宋驤面前,「王爺是說著玩的,字識得越多越有好處,而且你這幾天很認真,會好多字了不是嗎?別在意了。」她看宋驤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以為是剛才趙癡的話刺傷了他,於是走到他身邊安慰他。
「那個趙……不!王爺是不是對你很好?」宋驤低頭問她。「咦?」霍泠兒愣了一下,她沒想到宋驤會突然問她這個問題,「是啊!從我來這兒後,他就很照顧我。」
「那……」宋驤頓了一下,「你喜不喜歡他?」
「喜……」霍泠兒錯愕地望著宋驤,他怎麼會問到這裡來呢?「也不能說喜歡,我……很感激王爺就是了……」
「感激嗎?那就是有好感了……」宋驤喃喃自語,若有所思地收拾著桌上的字帖和紙筆。
「你要走了嗎?」她問。
「嗯!」
宋驤站起身看著霍泠兒,張開口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他別過頭去,默默地走出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