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很期望這一天的到來吧!能夠跟自己喜歡的人終成眷屬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姑且不論李嫣嫣是否也喜歡宋驤,但因為她而讓這個男人受到無法彌補的創傷,確是難以補救的事實,她不喜歡這樣,但事情的發生卻讓她無法不自責。而且,照剛才的情形看來,她往後在宋家的日子恐怕也很難熬了。
想到這裡,霍泠兒拭去臉上的淚水,緩緩站起,她捧著鳳冠垂頭走回紅帳,正思索著往後該如何跟宋驤相處,突然間,宋驤離去時所說的最後一句話插進了她的思緒中,讓她不由得開始擔心起來——他剛才說話時的表情像要去殺仇人一般地恐怖嚇人,該不會……
不好的想法總會在不適當的時間出現,宋驤提著劍、怒氣沖沖的景象清楚地浮現在她眼前,她大驚失色地將手上的鳳冠一扔,急急地就要往門外衝去,不料,一個不小心,右腳卡到了木椅,她「砰」地一聲便往前栽倒在地上,她想掙扎爬起,但眼前的事物卻在這時開始模糊了起來。
「義……父……」
她望著房間痛苦地低喃,在失去意識前,她腦海中浮現的最後一個畫面是李三昆因驚懼而扭曲的臉。
☆ ☆ ☆
一陣冰涼的感覺自霍泠兒額上滲入她鼓脹的腦子裡,讓她覺得透體舒服,她悠悠地醒來,一睜開眼就看見一張稚氣未脫的小臉,那是從李府帶過來的小丫鬟如意,她正拿著一條毛巾擦拭著她的臉頰。
「如……如意?」
「哎呀!小姐,謝天謝地,睡了一天,您終於醒了。」如意見霍泠兒醒來,喜出望外,趕緊將她額頭上的毛巾取下到水盆中擰過再放回去,「怎麼樣,額頭覺得好點了沒?」
「額頭?哎呀……」霍泠兒手肘撐著床板想爬起,卻忽覺頭痛欲裂,一摸額頭,發現一個大腫包,才想起自己之前跌倒時是以臉著地,撞傷了額頭,「謝謝,好多了……」她用手捂頭喘著氣,「對了,你說我睡了一天,是怎麼回事?」
「小姐,您前天晚上倒在房裡後就不省人事,還發高燒,嚇都嚇死人了,好在安平王爺從宮裡帶來那個什麼龍角九香丸,讓您燒也退了,額頭上的腫包也消了大半。」如意邊說邊拿另一個枕頭枕在霍泠兒背上,讓她可以坐著說話。
「安平王爺……他是誰呀?」霍泠兒從來不知道宋家跟皇親國戚還有來往。
「聽陸老六說,他是老爺的好朋友,叫趙癡,是當今皇上的五弟,而且……啊!王爺!」
如意發現門口傳來腳步聲,轉身一看是安平王趙癡,連忙起身答禮。
「行了,你先下去吧!我有些話想問你們家小姐。」
趙癡對如意招了招手,如意便端著椅子上的小水盆出去了。趙癡才拖了把椅子要坐下,只見床上的霍泠兒咬牙切齒地正要從床上爬起。
「王……王爺千歲,民女……」
「哎喲!行了、行了,你就先躺下吧!」趙癡見霍泠兒勉強要起身行禮,趕忙將她又按回床上,「我跟宋驤那傢伙是老朋友了,這點兒禮數就免了吧!」
「謝王爺,不知王爺找民女何事?」霍泠兒坐在床上說道。「你……應該不是李嫣嫣吧?」
「是的,我不是李嫣嫣,我是李三昆李員外的義女霍泠兒。」
「果然……」趙癡握拳捶掌,我說怎麼李嫣嫣會鬧雙胞呢?原來真正的李嫣嫣是被王家給娶走了。」
「王爺也知道這件事?」霍泠兒訝異地望著趙癡。
「當然,我帖子都收到了。」
「那……他……他知道了嗎?」
「你是說宋驤呀!我哪敢告訴他?娶的不是自己想要的老婆,他就快氣炸了,要是知道李嫣嫣已經被李三昆嫁到王家去了,他非鬧出人命不可。」趙癡氣憤地搖著頭,「唉!那小子前天就想漏夜趕去鄂州城找李家理論,還好我們幾個人死拖活拉才把他給攔住。」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對於自己對宋驤造成的傷害,霍泠兒真的覺得很抱歉。
「別說了。」趙癡伸手制止她的話,「這不關你的事,要怪就怪李三昆那個王八蛋,不懂宋驤的性子,竟然白癡到拿你來頂替李嫣嫣,這下可慘了,宋驤那傢伙一直嚷著要把你送回去,唉!也不想想你的名節要怎麼辦……」
「不!」聽到宋驤要把她送回去,霍泠兒慌了,她揪著趙癡的衣袖拚命搖頭,「王爺!求求您叫他不要,他不能就這麼把我送回去,若他把我送回去的話,那我義父在地方上的名望就完了呀!」
「什麼?都這種時候了,你還擔心李三昆的名望啊?」趙癡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這個女人會把他的人名望看得比自己的名節還要重要,他小心翼翼地把霍泠兒的手從他的衣服上拿開,說道:「好、好,你先別急,我來想辦法,不過辦法沒想出來前你得先裝病拖點時間,我想宋驤應該不會狠到你病沒好就把你拖回家吧!」
趙癡話才剛說完,房門便「砰」地一聲被撞開,宋驤像個凶神惡煞似地走到床前,惡狠狠地瞪著霍泠兒。
「你醒了。」他說。
霍泠兒望著他,點點頭。
「很好。」宋驤二話不說,抓起霍泠兒的手就把她往床下拖。
「喂喂!宋驤,你搞什麼鬼啊!對一個女人這樣。」一向抱持女性至上主義的趙癡見宋驤竟然做出這種粗魯的舉動,不高興地要上前阻止。
「我要送她回去。」宋驤輕描淡寫地說道。
「送……喂!你有沒有搞錯啊!她是病人、病人耶!」趙癡指著霍泠兒大叫。
趙癡這一嚷,宋驤才仔細看了霍泠兒一眼,發現她額前的劉海下面真的腫了一個大包,上面一片瘀青,還有些擦傷,而且臉色說實在的不是很好看;他昨天有請大夫來看她,大夫說她睡睡就沒事了,可是,看她現在這個樣子,病似乎還沒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