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李三昆怎麼會收你做義女?像他那種身份的人應該不會隨隨便便收人做義女呀?而且……你的爹娘……」趙癡對霍泠兒的身世甚感好奇。
「其實……我本姓霍,我娘在我小時候就過世了,我是我爹一手帶大的。家父的名字是霍峰,之前當過御史。」
「霍峰?」聽到霍峰這個名字,趙癡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大叫了一聲,「啊!我想起來了,好像是我父王駕崩前半年發生的事吧!那時好像發生黨爭的樣子,鬧了好一陣子,後來是孫蒯得勢,有不少人因此被降官,據說,那時有個御史在事情底定後還不斷據理力爭,後來就被削官免職了。」
提到黨爭,霍泠兒便想起了過去的事,那是一段令人心痛的回憶。
「嗯!的確是這樣,我爹被免職之後,我們就搬回長森縣住,日子雖然清苦,但倒也還好,可是我爹卻因為那次黨爭抑鬱難伸,兩年前生了一場大病就病逝了,臨終前,他將我托付給我表姨父李三昆,我爹過去了以後,我就搬到鄂州城表姨父那兒去住。
「前一陣子,宋驤公子突然來拜訪我表姨父,說十年前我表姨父曾答應他要將嫣嫣嫁給他,所以前來提親,但嫣嫣早些時就已經許給王家了,我表姨父既不敢跟王家毀婚、又不願不信守承諾,所以來和我商量,我瞭解我表姨父的苦處,才讓他收我為義女、然後嫁到這裡來。」
趙癡很替眼前的這個女孩擔心,霍泠兒說得雖然平淡,但他感覺得出,她的話語裡充滿著無可奈何的愁緒。
「原來是這樣,可是,只因為這樣你就答應李三昆代替李嫣嫣嫁過來,你難道沒有想過,這樣可能會對你的未來很不利嗎?比如……就像現在這樣……」
「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是我受恩於我表姨父,他遇到這樣的事情我理當幫忙,況且王爺您也應該曉得,王家……是得罪不得的……」
霍泠兒之所以會答應李代桃僵的最大原因也是因為這樣,因為得罪權貴的後果,她跟她爹可是深刻地嘗過了。
「這……也是啦!」霍泠兒既然提到這種事情,趙癡也莫可奈何,因為現實的世界就是這麼殘酷,「哦!對了,未來你有什麼打算?我的話宋驤那傢伙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我也不曉得……」霍泠兒輕輕歎了一口氣,「我昨天求過他別把我送回去,讓我一個人走,他還是不肯。」
「一個人走?這萬萬不可,你一個女孩子家,在外頭怎麼過活?不行、不行!」趙癡揮著的紙扇直搖頭。
「這也沒辦法,我不想被送回去,可是待在這裡他又不高興,我想只有我走這個辦法了,等雨停之後,我想我就偷偷消失好了。」
「不!你千萬不能這麼做,你想如果你走了,李嫣嫣的事怎麼辦?他遲早會知道的,你這一走,後果會怎麼樣,你應該也想得出來。」
霍泠兒摸著書本沉思著。的確,她要是走了,而他又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真相,那他不是會衝到李府去大鬧一場,就是跑到王家要人,而不管哪一種都是危險的事。
趙癡玩弄著手上的折扇,「原本我想到一個辦法可以解決,只是照現在的情形看來,很難。」
「王爺想到什麼辦法?不知道泠兒有沒有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只要事情能夠解決,再難我也會做。」
「你願意那是很好,只是恐怕不容易,你想……你能讓宋驤喜歡上你嗎?」
「這……」霍泠兒沉吟著,頹喪地低下頭,「好像是不可能。」
「所以我說很難吧!唉!宋驤這人其實是不壞啦!雖然他既衝動、又魯莽,而且沒耐性、又笨了些,不過他倒滿體貼人的,只要……呃……是他喜歡的人的話。
「我本來想他要是能真心接受你,那李嫣嫣的事就等於解決了,而你呢!也可以安定下來,不用再擔心你義父那邊會怎麼樣;可是,那天我才跟他提個兩句,他就竟然氣跑了,那個死王八蛋,幹嘛對那個李嫣嫣那麼死心眼呢?天底下又不是沒別的女人,真是……」
「不過,專情……也是他的優點吧!對女人來說……」
「什麼?啊!是、是優點,哈哈哈……」趙癡放鬆氣氛似的放聲大笑,但心裡頭對霍泠兒卻又更加同情。
唉!男人的專情也許對其他女人好,可是,對她而言卻是傷害呀!
☆ ☆ ☆
「小姐,這樣好嗎?萬一被姑爺發現了……」如意皺著眉頭看著正要走出房門的霍泠兒。
「沒關係,我去去就回來。」霍泠兒輕聲地說。
「那如意陪您好了。」
「不!你得留在這兒,萬一有誰來,你就說我睡了,別讓人來吵我,知道嗎?」霍泠兒說完關上房門,手裡拿著趙癡給她的那幾本書,躡手躡腳地往前院的方向去了。
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後,宋驤對她的態度開始有一點好轉;除了前院一些地方還是不准她去外,後院她住的地方附近,他倒是不反對讓她到處走走,只是這陰沉沉的下雨天,到處一片霧晡滿A即使可以走走晃晃,也沒多大樂趣,所以,她大部分的時間還是待在房裡,看著趙癡給的幾本書打發時間,但是寥寥數本書,她飢渴地啃不到兩天就看完了,無聊的日子又重新開始。
她本來想請趙癡替她再換幾本來的,但是找不到他人,她掙扎了一下午,決定晚上等屋裡的人都睡了,再上宋驤的書房偷換幾本來看。
她摸黑摸索著,照著如意告訴她的方向走,就在接近書房時,她發現裡頭有亮光,還有人聲。「頭兒,你這裡好像怪怪的耶?」
「有嗎?我算了兩次……」
書房內有兩個人在對話,她聽出其中一個人是宋驤,於是好奇地從窗縫旁往內看,發現裡頭竟然是宋驤拿著算盤在算帳,一旁還有一個臉上有明顯刀疤的男人拿著筆在記東西,他們不時抓頭、不時咬筆,一副很苦惱的樣子。
霍泠兒看到宋驤在房內,知道是換不成書了,輕輕移動腳步就要往回走,但她才沒走幾步,後頭就一陣「咚咚咚!」的腳步聲,然後她覺得手臂一麻,整個人就被壓倒在地上。
「啊……」霍泠兒失聲大叫,覺得自己的手快被扭斷了。
「是你?」宋驤蹲在地上驚訝地叫出聲,剛才他瞥見窗外似乎有人影晃動,還以為是哪個小偷這麼大膽,敢上他家偷東西,沒想到被他壓在地上的不是小偷,竟然是霍泠兒,「你想幹嘛?」他放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