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若不是白蓮放過三哥,三哥早就死了。」游芸說。
「那是平兒命大,與那妖女無關!」他沉吟了一會兒,看見游平枕畔擺著兩支藥瓶,「我聞過瓶子了,那青瓶是一般刀傷藥,紅瓶則味道奇特,所以應該是解藥。平兒,你當真不知道是誰救了你?」
游平還是搖頭。
游嘯龍只好囑咐他好好休息,便與游芸離去。
黑夜中,游平細細撫摸兩支溫潤的磁瓶,就像輕撫白蓮光潔柔嫩的粉頰。
經過一個月的調養,游平體內的寒毒漸漸褪去。他脫下綿襖,收起大被,又像平日一樣習武練劍,功力大致恢復了六、七成。
當他還躺在床上時,便央求游芸找來各式醫書、藥經,如神農經、備急千金藥方、金匱要略等,其他如各家名醫筆記、藥引,以及各派解毒秘方,堆得床頭床尾到處是書。
游嘯龍看了笑道:「開竅了?開始讀醫書了,想找出破解魔教寒功的方法?也好,以後不要到處亂跑,就待在家中好好研究。」
游平也確實發奮苦讀,早晚鑽研,恨不得盡速找出解救白蓮的方法。
其實,那個密林夜晚,他並沒有完全昏迷,只是寒毒侵身,血液凝固,渾身動彈不得。白侖父女未曾中過寒毒,以為重傷者就是昏迷不醒,殊不知寒毒凍凝血脈,卻可刺激中毒者的知覺,使中毒者臨死前,意識反而逐漸清明。可惜數百年來,從來沒有人能身中陽脈神功,還能死裡逃生,游平算是千古第一奇跡。
就在他瀕臨死亡邊緣時,他知道白蓮曾努力地救他。
如今他感覺她溫熱的淚水猶留在他臉龐,她的傾訴猶迴盪在他耳畔。可歎白侖威脅相逼,竟令她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每思及此,游平不免氣憤難當!立誓要找出解藥驅除白蓮體內的至陰寒氣,再帶她遠離江湖。
但這件事還不能告訴他父親。天神教惡名昭彰,先前白蓮與正義門間的間隙也太多,所以游平決定等菱兒脫離天神教後再說……
近來,游平只要一有空,便往正義門所轄的義記藥鋪跑,整日逗留請教!問題之稀奇古怪,連老師傅都被問得瞠目結舌。有時游平不得其解,乃回家更認真的鑽研藥書。
游嘯龍見游平大病初癒後,終日若有所思,神情落寞,還以為他是為了受傷一事耿耿於懷。
一日晚飯時,他安慰他道:「過去技不如人就算了,你現在不是在找破解秘方嗎?」
「孩兒並非技不如人,那天是孩兒疏忽,才著了萬天群的道。」游平不服氣的說。
游安道:「爹,三弟在江湖上也稱得上是高手,萬天群武藝不精,仗的只是寒毒和狡詐的詭計,孩兒聽說他們練這門功夫,都得先吸收寒毒,再使出傷人,功力越高者,寒毒越深。」
「真是可怕的功夫。平兒,你這陣子不要再出去了,天魔教的人若是知道你沒死,有損他們寒功的威名,可能會對你不利。」游嘯龍提醒。
「是,爹。」游平表面上順從,內心卻另有打算。
游安輕移話題,輕鬆的笑說:「現在也過中秋了,不如趁這段時間為三弟物色一房媳婦,趕在年底前過門。」
游平連忙拒絕,「不,我不要。」
游芸卻拍手叫好,「有三嫂了!」
游嘯龍喝道:「什麼不要?平兒,你今年都二十五了,你大哥、二哥在這年紀早就生了三、四個孩子了,你還像孤魂野鬼似地,到處遊蕩。」
游安在一旁敲邊鼓,「是啊!三弟,每逢各門派有人來訪,莫不問起我們游家三少爺。只要你一點頭,洛水派掌門千金、長安鏢局的大孫女、泰山盟主的小妹……哎呀!我一時也記不住這麼多,大家可是排隊等著送嫁妝呢!」
見游平依然皺眉不語,游嘯龍歎道:「唉!四個孩子中,我最擔心平兒。安兒穩重;和兒實在;芸兒還小不懂事,但是也有大家照顧她,而她的意中人又是我得意弟子唐琛……」
講到此,游芸一聲嬌呼,「爹,您別亂說啦!」
游嘯龍大笑,「亂說?看你整天和唐琛黏在一起,我看趕年底先將你給嫁了。」
頓時哄堂大笑,卻羞紅了游芸粉嫩的臉蛋。游平一愣,又想起了白蓮。
過了兩個月,游平已完全恢復功力,並且飽讀醫理藥書,連鎮上藥鋪的掌櫃都自歎弗如。
一日黃昏,游平來到義記藥鋪,藥鋪的王師傅正在收拾打烊,游平在櫃檯抖開一張紙,上頭密密麻麻寫了一堆藥材。
王師傅仔細看了一會兒,問道:「三少爺,這些都是驅寒解毒的熱性藥材,你要這麼多做什麼?」
游平回道:「解寒毒啊!」
「三少爺日夜研究,終於找出對付寒功的方法了!」王師傅恍然大悟。
游平道:「試試看,至少看能不能化解寒毒。至於功夫上,可能要另創破解的內功心法,我還在思考。」
王師傅一邊抓藥,一邊道:「三少爺身歷其境,福大命大,一定想得出來的。」
抓了七十種熱性藥草,外加五支人參。游平回家後將藥材放入大鍋燉熬,悶了三天三夜,再去蕪存菁,換小鍋繼續熬煮不僅把廚房弄得餘味繞樑,連每頓餐飯也沾了藥味。大家認為游平正在努力調製解藥,也不多問,倒是游芸跟前跟後的!十分好奇。
好不容易過了七日,煉成鍋底一層菁華,待冷凝結塊後,游平將其刮起,團捏成丸,只製成五顆小指甲般大的黝黑藥丸。他把鍋底余渣放進口裡咀嚼,不一會兒,通體發熱,他運轉氣息,果然熱氣周流全身,溫暖舒暢,使得游平大喜。
於是,游平又向父親提出出門的要求。
游嘯龍道:「四處訪友無妨,不要為了試試你新藥丸的功效,又莽闖天魔教。」
「孩兒不敢,死過一次,不敢再嘗寒功的滋味了。實在是這些日子悶在家裡有點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