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到處拈花惹草的習性依舊,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伯伯,我不看這些東西。"她毅然抬頭微笑道:"我很清楚斂賢是哪種人,但他跟哪些人扯不清我不管,重要的是,他現在很愛我……"其實她是想說"如果他以後能夠愛她,那她會既往不咎。",但是現在……難啊!
"好吧。"左丞天緊擰的眉心終於鬆開,"那我就不多說了,畢竟這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只是疑心他會和你聯手來欺騙我罷了。能這樣跟你談談,心情也舒服多了。"
檀芷若微微一笑。
"伯伯您放心,不會的。"她停頓了一會兒。"那我先出去了,我和斂賢還有事。"
"慢走,叫斂賢早點陪你去飯店拿東西回家吧。"左丞天笑著說。"我有空會去看看你們。"
她笑著點頭,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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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
一出來,就見到左斂賢倚著牆,眼裡滿懷期待的神情,她鬆懈了下來,眉心卻緊緊蹙在一塊兒,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抑鬱。
"不怎樣。我想……我應對得很好。"她低聲回道。
"怎麼?你心情不好?是剛剛老頭說了什麼吧?"他笑著胡亂猜測。手伸過去,又要攬她的腰。
那股味道,又緩緩的飄來。
"沒有。"她推開他。"現在已經沒人看,沒必要那麼做了。"
其實說穿了,她不過是煩心方才看到的那幾張文件。最後一頁照片中的那個女人,穿著低胸晚禮服和他在宴會上鶯鶯笑語。那個輪廓深刻的臉蛋,黑眼睛、棕色的大波浪捲發,不但撩人,而且性感。
"若?"左斂賢疑心地看著她。
"就是她吧?"檀芷若瞬間抬頭。
"什麼?"
"就是那個女人,她擦了YSL的香水!"她忽然對他低吼一聲。
"若,怎麼了?什麼香水?"左斂賢看著她,忽然感覺到一絲絲的不對勁。因為平時的檀芷若,不是這個樣子的。
"算了……"她忽然間全身無力的癱軟下來,左斂賢趕緊扶住她。"我只是早餐還沒吃,頭有些昏,心情不好罷了。"她隨意找了一個理由搪塞。
"我們走吧,不是要吃早餐嗎?我很餓了。"
左斂賢看著她,眸中閃過異樣神色。"好,走吧。"他依然牽起她的手。
檀芷若蹙著眉,無法停止自己腦海中不斷浮現的畫面,以及配合自己專業知識的評斷……
Opium,前味:桔子、丁香、胡椒、胡荽;中味:鈴蘭、茉莉、玫瑰;後味:沒藥、白檀香、乳香、安息香、龍涎香等等……瓶身為紅色,竹節式,采華麗取向,裝盛金黃色液體,香味甜膩性感,且透露出隱隱約約的辛辣。如艷紅的玫瑰盛開在黑夜,引遐思,卻多刺難以摘奪……
檀芷若緩緩地想著這些早已熟記的資料,忽覺內心有什麼東西崩毀了。
那是她在法國好不容易才建築起來的,以為左斂賢有一日終究會回頭,認真的看待她,把她當成貨真價實的女人,那丁點的希望……
原來他還是喜歡那種女人。只單單看上女人的臉蛋或身材,或者是只求一時的快樂。他還是周旋在那些虛偽的女人之間,那她還會有什麼希望呢?難道這麼多年之後,他什麼改變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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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空間裡,檀芷若佔據客廳沙發的一角,嘴角掛著無奈的笑;左斂賢則慵懶地靠著另一端,長手長腳的癱著。
"真辛苦你了。"他笑。"委屈跟我住在一塊兒。"
"還不都因為你。"竟然還敢這樣說,真是的!
"不過話說回來,你的行李還真少。"左斂賢笑著,又去翻她那隻小小的行李箱。
"我的家當本來就只有這麼一點。"她無所謂地聳肩。"留在法國的部分,其實也沒多少。"
"法國……"左斂賢忽然好奇地道:"若,我不懂。為什麼你要堅持留在J&A?"說著,他站起身,走到玻璃櫃前,替自己倒之杯法國紅酒。"要嗎?從波爾多進口的。"
她點頭。"不要太多。"她怕會醉了,而且身為調香師,為了要保持嗅覺的靈敏,煙酒之類重口味的東西都不能隨便碰。
左斂賢替她用高腳杯倒了三分滿,然後遞給她。
"你都這樣一個人喝悶酒?"她忍不住笑他。
"一個人住有時候太寂寞。"他頗無奈地說道。
檀芷苦突然陷入自己的思緒。
"我懂。在法國的時候,一開始我也是這樣無助到發慌,晚上一個人的時候,就覺得很害怕,想找點事情來做。喝點酒,也可以幫助入眠。"不要喝過量發起酒瘋就好。
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夜色暗了,氣氛也不錯;外頭暈黃的燈光,讓她覺得有點像是回到葛拉斯的古老街道,一陣錯覺忽地襲上心頭。
"會到J&A,其實只是一個很簡單的理由。"她徐徐地開始回答他的問題,啜了一口紅酒,繼續說道:"到那裡,一開始的辛苦是不用說了,語言糟糕、溝通不良。"但她沒說出口的是,她習有幾度想要放棄一切飛回台灣的念頭。
"但是,後來我交了個會說一點中文的朋友,他救了我。那時我生病也沒地方住,在路上連醫院都不知道怎麼去,他告訴了我……"她輕輕地勾出一個微笑,看起來很甜美。"後來發現他是香水工廠的人,我拜託了好久,讓他收留我在香水廠工作。我什麼都做過,從打雜到見習大師風範……"很苦,但是很幸福。
左斂賢也飲入一口紅酒,看著她,鼓勵她說下去。
此刻的他,一反痞性,柔和到不可思議,這讓檀芷若有想說下去的慾望。
"其實我會得到新人大賞很烏龍,是這個朋友暗地裡幫我偷偷報名的。我什麼都不知道,直到得獎通知寄到我的住處。那時候,我還以為是看錯,要不然就是寄錯地方了。葛拉斯這麼大,調香師又這麼多,我竟然有辦法得獎,當下我不是喜悅,而是感到戰戰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