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離開對此刻的他來說是件好事,可他心底那股莫名的痛,卻讓人難忍。他將自己丟進最靠近他的沙發中,兩手撫著疲累的臉。真不知自己著了什麼魔,就差那麼一點,他就吻了她。上帝,怎麼會如此?
一個孩子!一個小他十歲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過分在意喬伶了,也許是因為在美國時,喬家三兄弟成天在他與老友希歐面前說著喬伶的種種,而他因為上面只有兩個姊姊,從不知道當哥哥的感覺,所以在喬伶身上滿足了那份渴求吧!
而經過書房的喬昱正,看到丹一副落魄樣,覺得非常好奇。「怎麼?那丫頭終於成功的把你整垮啦!」
丹苦笑的搖搖頭,對著走進書房的喬昱正喃喃的開口:「我只是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讓她自然地說英語。」
喬昱正排起一道眉,「你已經很不錯了,至少她已開口說了幾句。這麼多年來,我們一直沒辦法讓她說英文。」
丹一臉困惑的看著向他走近的喬昱正,接過他手中的玫瑰花茶,這家人似乎對玫瑰有特殊癖好,而他也跟著喝習慣了。「為什麼?她不是不懂,是什麼原因讓她害怕開口說英語?」
喬昱正訝異地問:「你發現了老么是害怕而不是不懂?」
「她同學說的。」
他點點頭,「嗯,也許這對你會有幫助。」
丹不解地抬眼看著他,等待下文。
「其實,老么是我們四個中最早學會說英語的。她在三歲時,就可以跟我們的外語家庭老師輪流用英、日語來對話。她到現在都還非常迷卡通,你發現了吧!」
丹點頭笑笑。喬伶房裡的電視,最大的作用就是播放卡通,而她也只有在那幾個時段會去打開電視。
「丫頭是看卡通學會英、日語的。所以,她每次說英、日語時,都有卡通人物那種稚嫩的音調;我們很喜歡逗她講英、日語,因為她那種奶娃的音調很可愛也很有趣。原本我們大家都以為,那是因為她年紀還小,所以才會有那種音調。」
「沒想到她到長大後還是有那種音調。」丹替他接回。「然後,你們就常逗她說,但只要她一開口,你們就會笑得東倒西歪,卻不知道會在她心中留下陰影,導致她一直以為只要她一開口說英語,別人就會大聲嘲笑她!」丹說到最後,胸中怒火狂燒,激動得握拳大吼。
「丹?」喬昱正收起笑容,審視的盯著他的激動。
他怎會對伶伶的事如此激動?該不會......不!不會的。
丹也被自己的失控嚇到。他一手擦在腰側,一手撫過臉,試著冷卻自己的怒火,但心中卻怎麼也抹不去,他為自尊心受傷而學會偽裝的喬伶感到心痛。
「對不起,我......」
「不,丹!」喬昱正走上前,一手搭在他肩膀,正色的道:「我很高興你這麼護著伶伶,但……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誰要是傷了她,就等於跟喬家對立。」
丹望著喬昱正一臉的堅決,不逃避的直視人那股堅決,然後他點點頭.男人之間的約定就這樣在他們心中成形。
* * *
喬伶嘴裡咬著吐司麵包的一角,兩手調整快滑落的背包肩帶,腳下滑板的速度仍未減緩的在公路上奔馳著。
嗯,今天早上山間的清風吹來真是舒服!不過若是能換掉這條討厭的軍訓窄裙,肯定能把滑板飄得更快。
唉,就說嘛!這世界還是對女人不公平的;也不知道是哪個沒啥概念的設計師設計這種沒多大用處的窄裙。
叭——叭——
嘈雜的喇叭聲傳來,喬伶微偏過頭朝後方瞥了一眼,控制好滑板的方向,往路邊靠,想讓後面的車身先通過。
叭叭——叭——
吵死人了!本小姐都讓開了還想怎樣?
那輛車沒超過她,反而在接近她時,減速配合她的速度;還猛在她旁邊按喇叭。
是哪又沒帶眼的豬,一大早就想泡妹妹?
喬伶慍怒的偏過頭想看清是哪個無聊人士,這一看,她一肚子火直往上竄。
只見丹坐在駕駛座上,帶著一副帥氣的太陽眼鏡,一手朝他揮了揮,咧嘴笑著。
「嗨!」
真噁心!她可沒忘了昨晚的「恥辱」。說她不可愛,他這副模樣就叫可愛呀?
丹苦笑的看著在他前方的喬伶,知道她仍為了昨晚的事跟他嘔氣。早上她還破天荒的提早出門,就為了不想碰見他。丹踩了下油門,想再拉近跟喬伶的距離,而喬伶卻以不要命的速度,轉過前頭的大彎道。
丹的一顆心狠狠的揪緊,他用力跌下油門,在喬伶前方逼她停下,如果方才對面車道也有車轉過來......他不敢再想下去。
喬伶嘴裡那一小片的吐司差點掉下來,瞪大眼看著丹怒氣沖沖的站在前方。
就在喬伶準備越過他時,他伸手攔腰將她抱離滑板。
「啊——」這下子她嘴裡那片吐司真的飛出去了。
「上車!」丹朝她嚴厲的怒吼一聲。右腳一踏,滑板像會聽話似的,乖乖落入他手中。他不理會她的反應,逕自打開後車門將滑板丟了進去,一回頭見喬伶還不動的站在一旁,他關上車門,兩手環胸,「你不上車嗎?還是你想散步到學校?」
喬伶可沒笨到聽不出他語氣裡的威脅;她也學他雙手環胸,跟他眼對眼對峙著。
丹被她方纔的玩命行為嚇得差點魂飛魄散,這下見她一臉桀驚不馴的態度,氣得不知道該打她一頓屁股,還是搖醒她的腦袋。從來就沒人敢違抗他的命令,只有這丫頭老是在挑戰他的極限。
「你怎麼可以隨意扣留我的東西?還給我!」
「還你?還你幹嘛?表演特技嗎?」想到這裡,他體內的怒火燒得更旺,控制不住地朝她大吼:「你以為你剛才在幹嘛?想把你這條小命玩掉嗎?」
天,他真的生氣了,喬伶有些害怕此刻處於震怒的丹。以往,他雖常對她大呼小叫的,可也沒真的動怒。喬伶終於意識到自己以前的膽子有多大,竟敢三番兩次不要命的「刺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