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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籠罩的玫瑰莊園,該是寂靜好入夢的時刻,卻見一道人影悄悄的在莊園內移動。那人先是打開一道門,來來回回小心的查看外頭的動靜後,才悄然的走出房,悄聲的來到隔壁的房門前。站定在那扇厚重的門前,好似凝聚勇氣般,深深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反覆兩次相同的吐氣動作後,才伸出手輕輕轉動門把,快速闖入黯黑的房內,淺淺有規律的呼吸聲自房內正中央的大床上傳來。
探入者踩著細步接近大床,傾身在床邊屏息的觀察床上睡夢酣甜的人。站直身,偏頭審視床上仍酣聲平緩的人,可愛的皺皺鼻、努努嘴,細聲的喊著床上的人。
「丹?」
沒反應!喬伶挑挑眉,嘴角微揚,手指著床上仍呼呼大睡的丹,自顧自的說著:
「很好,我已經叫過你羅,是你自己要睡得這麼死的。所以以下言論姑娘我說了就算,你就當聽到好了。」
「唔......」丹的身子忽然動了一下,右手搭在頰邊的枕上。
喬伶被他這麼一動可嚇死了,連忙倒退兩步,一分鐘過後,確定丹沒醒來,她才又走回床邊。
「想嚇死人呀?」她兩手在半空中揮拳,毗牙咧嘴,音調卻是幾近無聲。她努著嘴看著睡夢中的丹,煩躁的胡亂抓著頭髮。
「對不起,這幾天我說了很多很過分的話,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哎喲,煩死人了。反正......反正就是這樣啦,我已經道歉羅,你沉默就表示贊同了,可不能小氣的記仇哦!」
喬伶說完一大段話後,心情顯得輕鬆多了。這陣子跟丹之間的疏離讓她很不好受,想到丹離開台灣的日子就快到了,她更是煩躁不安,她仍弄不清自己的不安來自何處,只知道她非常不願意在這種情況下和他分離。
喬伶站得有些累,乾脆坐上床沿盯視著熟睡的丹,發現他睡覺時的樣子煞是好看。
「哇,太惡劣了吧!哪有男人的睫毛那麼漂亮的?哇嗚——竟然沒穿睡衣耶!呼呼呼——」喬伶大膽的想去拉開那僅蓋住丹下半身的絲被,想窺探丹媲美城市獵人寒羽良的健美身材。手才剛抓到被單一角,丹原本覆搭在腹上的左手突然勾住她的腰,一用力她便倒向床。她嚇得哇哇叫喊,卻又立即以兩手捂著嘴,就怕吵醒了丹,如果這下被逮到那不糗大了!
喬伶靈活的雙眸骨碌碌的轉動,瞧見丹仍做著他的春秋大夢,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她側身的面對熟睡的丹,忍不住用食指和中指夾住他挺直的鼻子,低聲抱怨:「真會被你嚇死,大睡豬!」說著她又吃吃笑了起來。「不過,真好玩,竟然這樣還能睡,了不起!」
第一次如此親近丹,且又在地「無力抵抗」的狀態下,鬧了幾次見他沒醒,她的膽子就大了起來。「哼!這時候不整整你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偏著頭,她打量著要從哪裡下手「欺負」他。她拉開丹微握的手掌,「好大的手。」自己的手只能整個貼附在他掌心裡。「呼,這一巴掌大概會打死人吧?」
突地,她的目光停留在丹即使在睡夢中仍顯露剛毅的唇上,心念一轉,她立即壓低身子朝那裡進攻,雙眼還緊鎖住丹的,就怕他突然醒來。
幾秒過後,她順利的將唇貼上他的,短暫如蜻蜓點水似的觸碰了下,然後驚愕的將頭挪後,心砰砰亂跳。想再試一次,又怕驚擾到丹。哈,偷到吻了耶!
「呼——還好你沒醒來,不然我就要對你負責了。」喬伶拍拍胸,鬆口氣的說道。心念一轉,思及丹回美後可能有更多女人排隊欺負他;她的心情就奇差無比,氣惱得兩手胡亂揉著丹濃密、柔軟的金髮。「哼,你最好祈禱一輩子別再見到我,不然被我抓到你被別的女生『欺負』你就玩完了。」
欺負也欺負夠了,玩也玩累了,喬伶有些倦意的打了個阿欠,揉揉沉重的睡眼;不知不覺的竟也走入夢鄉。
半晌,聽著喬伶平穩的氣息,一抹寵溺的笑容展現在原本該已熟睡的丹的臉上。他睜開眼,滿是柔情的看著睡在他懷中的喬伶。
其實早在喬伶潛入地房內的那一刻,他就醒了。一明白來者是喬伶時,他便裝睡的等著看她玩什麼把戲。
想著喬伶方纔的舉動,他好笑的歎了口氣,拉過薄被蓋住兩人,並將喬伶輕擁在懷中,細細打量起她的容顏。一思及明天的到來,一抹惆悵久久不散。他只好就這麼看著喬伶的睡容,想將這令他眷戀的嬌容刻印在心坎裡,永不抹去。
他需要留下什麼;好讓他能度過接下來看不見喬伶的日子。一俯首,他將唇貼印在喬伶的額上,緊閉著眼,細細的記憶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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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昱正佇立在喬伶的房門前,看著喬伶盤腿坐在地板上,因電視上卡通人物誇張的表情而哈哈大笑著。
半晌,他彎起手指輕敲門,想引起喬伶的注意。
喬伶止住了大笑,卻仍殘留著輕笑回頭望向一臉審視著自己的喬昱正。
「丹所搭的班機已起飛,他不會再回到台灣了。」
喬伶心狠狠被戳了下,揪疼得不能自己,但她仍保持笑容來隱藏心中的難受。半晌,她語氣懇切地道:「大哥,讓我一個人獨處好嗎?」
喬昱正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點點頭退出房門,共替她關上門。他輕歎口氣,明白喬伶不再是喬伶了。
喬伶將電視關掉,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拉開第一個抽屜。拿出了一張被她捏過,看起來有些皺的小紙條。這紙條是她在他床上醒來時發現的。
小野貓:
下一次我們再見面時,我要你對我「負責」。
丹
短短的一句話,她便明白丹昨晚是在清醒的狀態下任她「欺負」的。
她不明白丹為何對大哥說出再也不到台灣的話,只是覺得丹的離去,似乎也將她體內某樣東西給抽空抽走,再也補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