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風……」感受到他些微的疏離,龍吟蝶不安地喚他。
「好。」他點頭。
「真的?!」龍吟蝶亮著欣悅的笑容。
「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他加了但書。
「什麼?」只要不要她離開,她都答應。
他眼睛定定她看著她。「答應我在我發病時不准靠近我。」
「但是——」
「放心!日影、水影不會坐視不管的。」
「可是——呃,好吧!」瞥見了雲御風緊抿的唇,吟蝶只好乖乖的應允。
「君子一言。」他仍不放心。
她欣然應允。「駟馬難追。」反正她又非君子。「好嘛!人家都答應你的條件了,你這個人人敬畏的大堡主也不能食言。」她拉住他修長的手臂,尋求保證。
雲御風感受到她的在乎,心裡漾滿柔清。
「你真不害怕?」他語氣中有著複雜的情感。
「你希望我怕你嗎?」龍吟蝶笑笑地反問。
他歎了一口氣,他是對她沒轍了。
「吟蝶,」他低啞地喚她。「你讓我不知該拿你如何是好?」
「像先前一樣就好啦!」吟蝶回道。「只要別當我是個嬌貴的郡主,就行了。」她要他當她是個尋常姑娘家,地位的高顯並非她的意願,她不後悔生為龍家的子孫,卻無法忍受背後的繁文褥節。
「我指的不是這個。」他拍拍她的頭。
「那你說的是——」她好奇極了。
「噓——別問。」他溫柔擁著她,在她耳邊輕訴。「你以後就知道了。」
和暖的風拂葉而過,竹林沙沙作響,偶爾傳來幾聲鳥囀,天地間彷彿只剩下相擁的二個人。
司空悠羽若有所思地折回來時小徑。
「水影,你也來探望堡主啊?正好,你不是要把占卜結果告訴我——」大老遠,殷凡陽泛亮的嗓音傳來。
司空悠羽扯住殷泛陽的衣襟,不讓他繼續前進。
「喂!水影你幹麼?!我要去看看堡主的怪病怎麼樣了——」
「要聽占卜結果就跟我走吧!」司空悠羽拉著殷泛陽便往影主居的反方向走了去。
「喂,別拉呀,走那麼急做啥,喂……」
「爹,孩兒來向您請安了。」雲嘯翌立於大廳,恭敬作揖行禮。
「嗯!」雲嘯天頭也沒抬,專注於面前的帳冊。「聽說你前幾日被人打傷,是真的嗎?」
「只是輕微的內傷,不礙事。」一想及此,雲嘯翌原本溫和謙恭的神情,閃過一抹怨憤。這筆帳,他會記著的。
「哦!身為雲家人的傳人,武功已不在話下,居然還有人可以打傷你?」雲嘯天龍鍾老態的臉上滿是疑問,他倒想知道是何方的高手,竟有這麼大的本事。
「都怪孩兒學藝不精,才會讓驃影堡的人有機可乘。」
雲嘯天皺眉。「又是那孽子?」
雲嘯翌頷首。「爹不在山莊的這段期間,咱們在杭州的商行被人無故燒得精光,損失慘重,據探子來報,也是驃影堡幹的好事。」
雲嘯天的臉沉了下去,雲嘯翌繼續道:「孩兒氣不過,隻身到驃影堡好禮談判,不料雲御風不但不領情,還趁孩兒不注意,出手打傷孩兒,甚而大言不慚地撂下一句話——雲飛山莊與驃影堡永不並立。」
「反了!」雲嘯天拍桌大斥。「沒想到他竟如此大逆不道,枉費我對以前的疏忽感到愧疚,甚至還私心認為他其實是我的親身兒子!」雲嘯天兀自沉浸在憤怒的情緒中,沒注意掛著溫和笑容的雲長翌早已變了臉色。
「爹不是說是大娘背叛了您?」他不動聲色地探問道。
「話是沒錯,但是——」雲御風的直烈性子根本與他年輕時如出一轍。
「雲御風無視於雲飛山莊存心與您為敵,這樣的挑釁會是與咱們有骨血之親的人所為?」雲嘯翌的口氣漸冷。說到最後,爹還是這麼在意雲御風那小子,那他呢?置他於何地?
「別說了,讓我想一想。」雲嘯天長袖一揮,示意雲嘯翌離開。
雲嘯翌只得抑下滿腹鬱火無言地退下,在離去之前,他停下腳步。
「爹,有空多陪陪娘吧!在您去探望心愛女人的同時,請先想想這裡也有一位愛您的女人。」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雲御風,你我之間注定要牽扯不清了。雲嘯翌露出噬血的笑容。
在雲御風的堅持下,吟蝶僅能在用膳時才可以進影主居,她明白是為了顧到她的安全,所以即使再不願,她也只能接受。
吟蝶端了飯菜來到雲御風書房門口,敲了敲門,心想此時的他想必在看書吧!
「進來。」沉厚的聲音傳來,她開了門走了進去。
雲御風以為是堡中的奴僕,頭也沒抬便吩咐道:「東西放著就退下吧!」
這麼專心?龍吟蝶放下手中的飯菜,見他仍沉醉於手中書冊,頓時玩心大起。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他身後,一雙柔荑復在他眼睛上。「猜猜我是誰?」她壓低嗓子道。心想他一定猜不出來,正一臉得意呢!
熟悉的馨香撲鼻而來,雲御風拉下她的小手。「別鬧了,吟蝶。」
她原本志得意滿的表情頓時洩了氣。「你怎麼知道的?」
他寵溺地將她摟進懷裡。「整個驃影堡裡,就只有你敢如此做。」
她可驕傲了。「那也要你允許呀!」
沒錯,全是他縱容這小妮子如此沒大沒小的,所以即使會氣死自己也是自找的。雲御風寵溺地看著吟蝶。
「你在看什麼?瞧你渾然忘我的。」她偎在他懷中,好奇地拿起桌上書冊,意外地發現冊子上娟麗秀氣的字跡。
「我娘生前的手稿。」
「雲伯母?」
雲御風點頭。「上頭全記著她離鄉背景遠嫁中原的心情境遇。」一個遠居關外的女子能為心愛之人拋卻原有的生活去適應一個陌生的地方,情愛之心明白可見,不懂爹為何還會誤信讒言,認定娘不貞?
清秀的字裡行間全寫滿了對丈夫的愛慕和對未來的希望,雲伯母的真情至性的確讓人感動莫名,在傾盡所愛之時,她是否曾想過她對丈夫的心,竟還得不到夫君的信任,落了個不貞的罪名。而她卻傻得以為丈夫終會相信她,而不做任何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