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軒並沒有理他,仍然自顧自的說:
「一直到那日在野柳,我情不自禁的吻了夢嵐,你表達了你的憤怒,你狂嘯的對我說,即使我是你最好的朋友,為了夢嵐,即使是反目成仇,你也絕不退讓!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如此堅決。」
何其軒停頓了一下,抬頭望天。
「而現在呢?你在哪裡?你就這麼輕易的把夢嵐讓給了我?你看到了沒行?那個你用整個生命愛著的女孩,正因為你的死亡而痛不欲生!你於心何忍?蕭柏文,你口口聲聲說愛她,造就是你愛她的方式嗎?為什麼要如此折磨她?你明明知道我愛她,不忍心兒她痛苦,為什麼要這樣折磨她?為什麼?……」
林夢嵐抬起淚眼,只見何其軒將頭埋在手心裡,久久沒有出聲。
她緩緩地靠近他,他的雙肩微顫。
就在她溫暖的手觸碰到他滿是淚痕的臉頰時,沒有任何言語,他用力的摟住她,在彼此的懷抱裡,表達了對蕭柏文最深切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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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以後,林夢嵐以優異的成績,順利進入台大企管系三年級,完成他和蕭柏文之間的約定,成為他名副其實的學妹。
她的美麗,席捲了整個商學院,追求者多得令人眼花撩亂。
對於那些追求者,她從不多看一眼。整個校園,她從不和男士攀談。唯一可以和她說話的,除了台大中文系系主任——她的父親林遠山之外,就只有正在念研究所,主修企管的何其軒。
林夢嵐之所以願意接納何其軒,並不是因為要遵守蕭柏文臨終的遺言。對於他和何其軒的那個約定,她根本不當一回事。
她的整顆心,早在蕭柏文入土的那一剎那,也跟著葬了。願意接納何其軒,除了原本的情誼之外,最重要的是,何其軒是目前唯一可以和她一起回憶蕭柏文的人。
莊秋涵、陳曉薇、蘇雁琳、丁史鵬、陳俊之都畢了業。丁史鵬和陳俊之被徵召入伍,陳曉薇和蘇雁琳在為工作繁忙之際,還必須忍受著兩地相思之苦,對於林夢嵐的心情,她們縱使有心,也無力去分擔。
至於莊秋涵,畢業之後便遠赴他鄉,離開了這片傷心地,也拋下了她和林夢嵐之間的心結。
所有的朋友一下子都分散了,林夢嵐倍感孤單。她知道何其軒仍對自己有著很深的執著,但是他比她更明白,蕭柏文在她心中的地位,已非任何人所能取代。
除了上課之外,她最常去的地方就是蕭柏文的墓地。每次去,她一定帶著一束她最愛的黃玫瑰,然後在他的墓碑前叨叨絮絮著許多話語,直至何其軒氣急敗壞的尋來,才紅著雙眼在他的攙扶下離去。
何其軒總是默默地守候著她,對於她對蕭柏文的思念,他全盤接受。他不再表達自己的感情,只是盡職的扮演著「守護者」的角色。
轉眼間,又過了一年。
林夢嵐取得大學文憑,何其軒也順利的自研究所畢業。
正當大夥兒為何其軒慶祝畢業,順便替他必須履行兵役而大肆餞行之時,林夢嵐想起了蕭柏文。如果他還在的話,現在也該是個研究所畢業的人,如果……
一想到此,難掩住悲傷的情緒,沒有通知眾人,她悄然離去。
當何其軒擺脫掉那些朋友熱情的招待,他依慣例的到了林夢嵐的家;劉若芷的母親指了指夢嵐的房間,只是搖頭歎息。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給她一個安慰的笑容。
走進林夢嵐的房間,只見她淚痕未乾的趴在梳妝台上,桌上幾張凌亂的紙,重複著兩句話:
「既已相戀,何忍分離。」
他歎了一口氣,輕柔的拭去她的淚水,將她抱至床上。凝視片刻,在那已寫滿字跡的紙上,留下一行字,便黯然離去。
林夢嵐一覺醒來,正奇怪自己為何會安穩的躺在床上,隨意望向梳妝台,卻憤怒不已。
在自己一連串的字跡後,出現了男性簡潔有力的字跡。
既已相戀,何忍分離。
既已分離,何苦想念!
林夢嵐岔然的取過那張紙,顧不得是不是三更半夜,她直奔何其軒的住處。
「你這是什麼意思?」林夢嵐鐵青著臉問。
何其軒瞄了那張紙一眼,先把林夢嵐弄進門,確定她坐好了之後,才輕描淡寫的說。
「我的意思你很清楚。」
「我以為你很明白我的感受。」林夢嵐略帶受傷的神情展現在他的面前。
「我就是太明白了,才會寫下這一句話。夢嵐,已經兩年多了,你不能繼續陷在悲傷的情緒裡,而拒絕面對現實。蕭柏文已經死了!不會再回來了!」他朝著她大喊。
「我的事不用你管!」
「很遺憾的,你的事我是管定了!」
「別對我擺出一副『情聖』的模樣,我不希罕!」林夢嵐倔強的抬起下巴,一臉的不屑。
「你別考驗我的耐性。」何其軒警告著。
「我無心考驗你!」林夢嵐冷冷的說:「論溫柔,你比柏文差多了!」
何其軒一把抓起她的胳膊,怒視著她。
林夢嵐抬起下顎,沒有絲毫的畏懼。
看著她那張漂亮的臉,何其軒沒有多加考慮,雙手一用力,在林夢嵐倒人自己懷裡之際,抬起她的下巴,以自己熾熱的唇,堵住了她。
林夢嵐奮力的掙扎,卻抵抗不了何其軒那強而有力的臂膀。他沒有給她太多的時間去思考,沉重的呼吸聲混雜著耳語呢喃,林夢嵐閉起了雙眼,熱情的反應。
林夢嵐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那是一張白淨的單人床,床上有兩個人,男的身上插滿了針管,兩人正在熱吻……
「不!」一聲淒厲的叫聲劃破寂靜的室內。
林夢嵐想起了那「生死之吻」。
她迅速的抓住何其軒,摸著他的心跳。
「蕭柏文已經死了!」
「死亡並不是愛情的結束!我仍然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