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似乎聽到有人在呻吟,她確定不是自己,那是一個屬於男性的聲音。
她抬頭望了四週一眼,在她左前方不遠處,同樣也有—個男孩子和她一樣跌坐在地上,身旁還有一部撞翻了的機車。
她大概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了,趕緊爬起來,跑過去看看那個人。
「對不起,是我不小心,你沒事吧?」林夢嵐緊張的問。
對方沒有回答。
「你……自己爬得起來嗎?」
對方看了她一眼,還是動也不動。
「你到底是怎樣了?傷到哪兒了?請你說句話好嗎?」林夢嵐最後一句話幾乎是用吼的,她真的是亂了方寸,這個人該不會腦震盪了吧?
打電話叫護車!這是她想到唯一可以做的事。
「好可惜!」
就在林夢嵐轉身要找電話亭的時候,那個跌落在地上三分鐘不講話的人突然開了口,還十分俐落的自地上躍起,一邊拍著身上的灰塵,一邊滿不在乎的說:
「難得撞到一個還算漂亮的女孩,她居然穿牛仔褲!唉!真是可惜!」
林夢嵐瞪大了眼睛,隨即有一種受侮辱的感覺,而對方竟還不知死活的笑著。
「你的身材比例不錯,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穿迷你裙會比穿長褲好看?」說完,他又從上到下的打量了她一遍,然後用一種惋惜的口吻說:「牛仔褲並不適合你!」
若不是顧及風度的問題,林夢嵐鐵定會步上前去給他幾個耳光。
正當林夢嵐轉身要離去之際,那個膽大包天的人又開了口:
「小姐!」
林夢嵐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他準會被她殺上千百刀,而且保證屍骨無存。
「幹嘛?」林夢嵐沒好氣的回答。
「我可不可以知道你的姓名?」那個男孩子笑著問了這麼一句。
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不可以!」林夢嵐簡單扼要的回答。
「不可以?」那個男孩子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那我以後該怎麼稱呼你?」
強忍住那即將罵出口的「神經病」,林夢嵐忍著氣說:「隨便你!」
「隨便我?」那個男孩用手比了比自己,「造句話可是你自己說的哦!那我以後就叫你「不專心小姐』好了!」那個男孩一臉認真的說。
「為什麼要這樣叫我?」林夢嵐不服氣的問。
「因為你走路非常不專心。我敢打賭,你剛才一定在想心事,因為你根本就心不在焉!」
「你這個人頭腦有問題啊?我是不是心不在焉關你什麼事?誰要你給我加上這麼一個封號?」林夢嵐氣得破口大罵,顧不了風度。有些人就是欠罵。
「要我不給你加上那個封號可以,除非你告訴我你的名字。」
「先生,我想你大概還沒有弄清楚一件事情,我這人生平最痛恨別人用威脅的手段強迫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你如果不希望我翻臉的話,最好馬上閉嘴!」
「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剛才在想些什麼?」
「你沒有必要知道!」
「那我可不可以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這個人有神經病啊?沒頭沒腦的問了人家一大堆問題,現在,我不管你有多少個問題,我的答案只有一,個——不——可——以!」林夢嵐一字一字,清楚的說。
「好吧!既然如此,我不叫你『不專心小姐』,改叫你『不可以小姐』好了!」那個男孩兩手一攤,一臉無奈的
「豈有此理!」林夢嵐被惹火了。真是個莫名其妙的人,那麼多的問題,那麼多的可不可以,甚至還取了個什麼「不專心小姐」、「不可以小姐」的,簡直是不可理喻。
「現在不管可不可以,我一定要問你一個問題。」那個男孩上前抓住林夢嵐的雙手,因為她看起來像隨時想找人打架的樣子。
「你一向都如此不近人情嗎?」
「我不近人情?」林夢嵐吼了一句,用盡全身的力量抽回自己的雙手。那個男孩非常機伶的退後一步。這種距離,他可以確定她打不到他。
林夢嵐深吸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的說:
「我通常只會對一種人無情——那就是像你這種沒事找事做、莫名其妙、不可理喻、沒知識、沒水準、頭頂長瘡、腳底流膿、缺乏風度又窮極無聊的人!」林夢嵐一口氣將她所有知道可以罵人的話全搬了出來,說完還不忘投給對方一個致命的殺人目光。
對方在聽完自己一連串的咒罵之後,竟然捧腹大笑,而且一面笑,一面開心的說:
「哇塞!真是可愛!反應之快無人可比,哈!真是有趣!有趣極了!」
地實在很想對那笑彎了腰的人狠狠地踢上一腳,但礙於淑女風度,她硬是忍住了。
撿起地上的皮包,她氣呼呼的轉身高去,臨走前還不忘加上一句:
「笑!笑!笑!你最好笑到掉進水溝裡!」
緊接著而來的,是更宏亮的笑聲。林夢嵐三步作兩步的快速離開,巴不得自己身上能多一對翅膀。
遠離了那條巷子,再也沒有心情逛街了,算一算時間,離晚上表演工作坊的演出時間還有將近四個鐘頭,她轉進羅斯福路,踏入台大校門。
直接跨進教授辦公室,林夢嵐一眼就見到那西裝筆挺、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
她輕手輕腳的走近他,在對方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出其不意的自身後攔腰一抱,撒嬌的喊了一聲:
「爸爸!」
正在翻閱文件的林遠山迅速地掉轉過頭來,原本驚愕不悅的眼神,在看到是自己的寶貝女兒林夢嵐之後,立刻轉為疼愛輿憐惜。
「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這個乏人問津的老頭?」
「你才不老.呢!依照我的標準,你現在正是風度翩翩、最具成熟魅力的年齡,我是來突擊檢查的,看你是否另結新歡,金屋藏嬌?」林夢嵐俏皮的說。
「你這個丫頭,愈來愈沒規矩了!」林遠山寵愛的捏著她的臉頰,眼中儘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