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珞祈鎖住眉頭,不能置信地看著她。
「或許你母親真的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但那又如何?她一定是為了你好才會那麼做,為什麼你不能體諒她的苦心呢?」
「惕言,別說了。」梁太太拉住她。
「不,讓我說完。」她掙開她的手。「不錯!你母親是再嫁,在你的眼裡她或許是不貞節的,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她究竟是為了誰才這樣做的?若不是為了給你更好的生活、讓你的成長過程沒有遺憾,她何須如此?」
「你是這樣認為的?」何珞祈的眼神空洞。
「是!」常惕言抹去臉上的眼淚。「只有失去母親的人,才能體會沒有母親的痛苦、才能知道至親無私的愛,我不明白為什麼你會這麼任性,這麼忽視你母親所做的一切努力。」
「惕言,我求求你別說了。」梁太太焦急地拉住她。「你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但我知道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沒有父母會不愛自己的兒女,但子女呢?卻只會讓父母傷心。何珞祈,我沒料到你也一樣,你實在讓我太失望了。」常惕言難過地搖頭。
「結論?」他淡淡地說。
「結論,」常惕言痛心地說:「我覺得,我根本不該再愛你,一個心中沒有愛的人,根本不值得被愛。」
他蒼白的臉染上一層紅。「我知道了。」
「珞祈,」梁太太碰上他的手,擔心地喚道。「你還好吧?惕言不瞭解情況,才會說這種話,你不要怪她……」
「走開!」他用手臂揮開了她的手。「走開……」
「珞祈,我會和她解釋的,聽話,先到床上躺著。」梁太太又抓住他的手。
「我說走開!」他大喝出聲,用力甩開梁太太。「別碰我!」
他疾衝而去,快得讓人來不及阻止。
「惕言,快攔住他。」梁太太跌在常惕言身上,嘴裡兀自叫嚷,「快追他啊!」
「梁太太……」
「別管我,快去追他。」兩個女人匆忙地追了上去。
「他是走樓梯下去的,我們搭電梯攔他。」常惕言用力敲著按鍵。「這該死的,怎麼這麼慢?」
「我們也走樓梯好了。」梁太太慌慌張張地往樓梯間跑去。
「梁太……」常惕言看著叮咚作響的電梯,用力跺腳。「哎呀!」
兩個女人氣喘吁吁地跑出大門,何珞祈早已不見蹤影。
「怎麼辦,他去哪兒了?」梁太太撫著心口直喘氣。「怎麼沒看見他?」
常惕言東張西望,忽然想起。「啊!他有車,應該在停車場,我們去那兒找……」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一聲兇猛的引擎聲,伴隨著銀光一閃而過。
「是他的車,」常惕言呼喊:「珞祈!」
很明顯,駕駛者的情緒正處於非常不穩定的狀態,車身搖擺不定、大繞S型。
「小心啊珞祈!」常惕言和梁太大同時驚叫。
駕駛者恍若未聞,引擎發出可怕的吼聲,隆隆地向前衝去,眼看就要撞上安全島……
「茲——」只見那部蓮花緊急轉向,像是要避開阻礙,不料車身一歪,卻不偏不倚地撞向另一邊的燈桿。
「不!」常惕言發出尖厲地叫聲,「不要啊!」
車子發出恐怖地撞裂聲,一陣輕煙噴出引擎蓋,車頭也凹陷了下去。
「珞祈、珞祈……」常惕言嚇得魂飛魄散,向前奔去。
「不、不!」梁太太軟倒在地,失聲啜泣起來。
「不可以死,你不可以死!」常惕言忍住淚水往前跑。「我沒有不愛你,從來沒有過這個念頭,只是一時氣話,你千萬不要死。」
她大聲呼喊:「珞祈!」
車門忽然動了一下,常惕言停下腳步,他沒事?
車門再動了一下,接著慢慢打開,一個身影猛然跌出來。
何珞祈眨眨眼,用力地甩甩頭,他是怎麼了?頭好昏,眼前的世界轉動得好快,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一股粘熱的暖流順著臉頰滑下來,他腳步不穩地向前走,後面有人叫他,是誰呢?
他頓了一下,朦朧間想起,記憶中,他這空白的生命裡,從來就沒有值得駐足回眸的人。
他繼續往前走。
突然一陣強烈的光芒,伴著尖銳的煞車聲刺激著他的眼睛。他瞇上眼,不!別又再……
「珞祈!珞祈你還好吧?」一陣低沉的聲音呼喚著他,身體也被一雙強壯的手抱住,他忽然失去力氣,跌在那人的懷裡。
「珞祈,你怎麼樣了,聽得到我嗎?」卓尉陽焦急地拖起他的頭。「我的天啊!」
「阿陽,」他抬起眼,虛弱地說:「帶我走。」
他頭一歪,昏倒在卓尉陽的懷裡。
卓尉陽抱起他,飛也似的衝向車子,不!他不能死,何珞祈不能死!他已經救過他一次了,他不能又這樣離去,他絕對不允許!
第九章
「我再鄭重的宣佈一次,何珞祈沒有什麼問題,只是煞車失靈……不、不,不是什麼嚴重的傷,醫生說在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我沒什麼好說的,事實就是這樣,你們愛怎麼寫我也沒法子干涉,我的話到此為止。」卓尉陽無視眼前十數支麥克風與炫目的鎂光燈,嚴肅地轉頭離去。
「卓先生,何珞祈的煞車為什麼失靈?是人為還是意外……」
「真的不是因為感情糾紛引起的嗎?」
「喂!待會倪亦唯會來,聽說會從西側門進入。」
「還不快去搶位置……」
卓尉陽定住身形,什麼!還嫌煩不夠?才去了一票又要來一票,簡直是無妄之災,都怪那該死、討厭的小舞者。
他就是搞不清楚何珞祈幹嘛喜歡她。不錯,她是長得很可愛、性格天真單純,但是單純的同義詞就是蠢、白癡、沒大腦、不辨是非!
煩、真煩、煩到極點了。
「倪小姐,珞祈還好嗎?他沒事吧?傷得嚴不嚴重?現在醒了嗎?」梁太太拉住才從病房出來的倪亦唯。
「一次問這麼多問題要她怎麼答啊?」裴靖綸下意識地收緊倪亦唯的腰。「問我也是一樣,何珞祈好得很,我們進去時他熟睡如豬,只差沒打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