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緋夜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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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那你究竟要什麼……」見他剛硬的臉容凝起涼氣,冰焰驚懼起來,地知道他會說出令她害怕的答案。

  「你明白?」微微一勾唇,冰厲的臉龐看起來彷彿地獄修羅般。「不錯,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讓他活著比死更痛苦!」

  「不!」失聲的驚叫著,淚水一下子湧上了眼眶,她不顧自尊的跪在地上,揪住他的衣裳。

  「我求你別這麼做!不管陽哥哥以前作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請你放過他,別傷害他……」

  她眼裡不斷滾出難受與驚怕的淚水,她不要任何人傷害陽哥哥,她想保護他啊!就如同當初他保護自己一樣。

  嚴厲的表情不為所動,冷凝的鷹眸卻開始閃動起來,洩漏了一絲心軟的秘密。「我與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只有鮮血才能洗刷的了,所以無論你怎麼求我都沒有用。」

  「既然如此,」她抬起頭,用寬袖抹去淚珠,那樣子既可憐又無助、「那你殺我吧,我願意為他償這筆血債,只要你能放過他,我願意死。」

  「你不問我原因是什麼,就願意這樣為他死?」這女人是瘋了還是傻了?

  「不論是什麼原因,只要你願意放過他,我什麼都可以答應。」

  「即使是死?」他厲聲問道。

  「即使是死。」她的眼眶沒有絲毫猶豫,像是能這樣為一個人付出,是無怨無悔的。

  闕暝的鷹眸忽然潮濕起來。

  他也曾經這樣無怨無悔、一心一意的對一個人好,即使犧牲生命也要保護「他」。

  可是慕容——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兇手,卻執意要毀去他所守護的人,也斬斷了他對人類的溫情與塵世的羈絆。

  他可以拋去慕容一家帶給他的痛苦;他可以忘記慕容一家是如何的扼殺了他的幸福,可他忘不了「他」

  在自己懷中死去的模樣。

  所以他要報復,他也要讓慕容一家嘗到家破人亡的滋味。

  但他卻萬萬沒想到,他日夜掛在心上、日日要詛咒千次的慕容夫婦竟然死了!

  他為此發狂了數個日夜,無法報仇的痛苦如蟲蟻般嚙咬他的心。天可憐見,沒想到他們竟還留下一個兒子,慕容陽——他的「弟弟」?!

  父債子償,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而且若不是慕容陽,「他」又怎會慘遭橫死。

  厲氣瞬間掩蓋過自憐的情緒,闕暝一把拽起冰焰,擒住她的下顎,惡狠狠的望向她。

  「既然你選擇要替他死,我也不會手軟,可是我告訴你,殺你只為讓他痛苦,我是絕對不會罷手的!」語畢,長指如刃,就要往冰焰脆弱的咽喉插下……

  「嗖!」背後突傳來破空之聲,顯然是有人突施偷襲。

  闕暝頭也不回,長指陡然變招,反手夾住劍尖,接著身子一沉,劈腿向後掃去,還來不及聽到對方的哀叫,另一柄大斧又向冰焰背後招呼過來。

  他略微猶疑,見對方並無收勢之意,顯然不惜取冰焰性命也要傷他,心中不禁一軟,拳出如風,一擊便斷斷斧柄。

  「抱緊我。」他低喝一聲,攬緊她的纖腰,足尖輕點,人如大鷂般輕飄飄的飛起、他人在空中,左手緊抱冰焰,右手則利落的扯下腰帶抖了兒抖,原木柔軟的綢帶立即注滿內勁,如一條靈蛇般擊攻偷襲者。

  帶頭的偷襲者見他出手狠辣,又聽這綢帶風聲大作,知出手人內力不可小覷,連忙狼狽的在地上滾了開去,不敢硬接。

  可接連而上的人卻沒這麼好運氣,被闕暝充滿勁道的腰帶一打,不是鼻血長流、齒齦脫落,便是倒地昏迷不醒。

  身後數個漢子見闕暝如此兇猛,不禁害怕起來,連忙抽出長刀向上疾砍,欲趁他在空中無法施力的當兒,致兩人於死地。

  闕暝出手打倒數人後,才感到兩人的身子直往下落,他連忙振臂疾捲,綢帶滴溜溜的往上竄去,勾住左邊一株出牆的紅杏。

  闕暝一個借力,兩人身子竟又騰空而起,他撤回長帶,轉手又擊倒—個漢子,而被纏住的紅杏,竟只顫巍巍的晃動,連一片花瓣也沒掉下來。

  眼前刀光劍影、拳風呼呼、喝聲連連,冰焰嚇得緊抱住闕暝不放,可兩隻杏眼卻也好奇的捨不得閉上。

  等闕暝穩穩落地時,四周已躺滿了昏迷受傷的人,只剩帶頭者呆立原地,怔怔的不知是逃是留。

  「誰派你來的?」闕暝的聲音沒有起伏,不帶感情,像是在問人「吃飽了嗎」的平淡無波,可稍微敏銳一點的人都能知道——回錯話的下場。

  「我……我……」帶頭者簌簌而抖,他不是笨人,豈聽不出那看似平靜的而容下隱藏的是隨時會爆發的火山;可僅存的一點職業道德,卻讓他一時拿不定主意該說還是不說。

  見闕暝厚實的大掌骨骼「咯咯」作響,知道他要發怒了,為了保命,只得硬著頭皮說道:「是沈公子派我來的。」

  「沈雋?」冰焰驚愕的出聲。「陽哥哥的表兄;」

  「看來不只我想慕容陽死,原來也有人要我死。」

  闕暝冷酷的笑了。

  冰焰望著他冷峻的而容,心中卻浮起一陣憐惜。

  她看得出來,他那看似殘酷的笑容裡,其實藏有很多、很多的悲傷。

  他眼角眉梢的剛郁、解不開的眉頭,在在都說明了他的不快樂;他飽滿的嘴唇、沉著的眼眸,還有方才出手相助的舉動,也隱隱昭示著他不是一個殘虐的人。

  「可我不要你死,你要好好活著,珍惜自己,擺脫仇恨。」心中輕輕的默念,纖手不自覺拂上他緊鎖的眉頭,像是想撫平那已承受了百年孤寂的皺褶。

  闕暝微微一愣,並沒有別開頭,見她癡癡的望著自己,若有所思,他冰冷的心突地稍稍熱了起來。

  「回去告訴沈雋,這筆帳闕暝記下了。」嗓音如刃,如刀鋒劃過空氣,森冷卻不留下痕跡。

  帶頭的人聽了,忙不迭收起長刀,也不管其他同伴,連滾帶爬逕自逃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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