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緋夜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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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頁

 

  這等奸巧陰毒之事,絕不是沈雋與王二金那種泥巴腦袋夜壺身的人能想得出來的。

  為打擊慕容家,不錯他是策劃過緣樂坊錢莊竊案、蠶絲交易兩件事,可酒樓下毒和「春邑織」失火的事並非他所為。

  何況他三番兩次被迫殺,還累得冰焰受傷,由此看來,這件事肯定還有第三股勢力在搞鬼。

  想起至今仍昏迷的慕容陽與重傷的冰焰,闕暝恨得十指骨骼「咯咯」作響,他絕對要這個主謀者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一轉念間,他突地收去陰沉之色,若無其事的問道:「焦總管,我記得府裡有一個名喚蘭若的丫頭,你知道她上哪兒去了麼?」

  「蘭丫頭?」焦瓚心裡雖然大驚,臉上仍沒露出半點破綻,「蘭丫頭應該在冰夫人房裡服侍著,有甚問題麼?」

  「不,她很早以前就失蹤了。」撫摸著剛毅的下頷,闕暝若有所思的望著他。

  「焦總管似乎不大認得她?照理說你身為慕容府總管,怎連夫人身邊的丫頭都不認識?」

  「這……這……恕小人年紀大了腦筋糊塗,這蘭丫頭應該是之後才進府的,所以小人才不大認識。」

  見他微腫的肥臉積滿汗水,闕暝別有深意的頷首。

  「別這麼緊張,我不過想到有些事兒要問她,既然焦總管不知道就算了。可丫頭在府裡失蹤是件大事兒,你得趕緊把她找出來。」

  「是、是!」焦瓚誠惶誠恐的點著頭。「還有,之前我們久北方商家兩萬箱的絲織品,以及錢莊失竊的那筆銀錢……」

  「放心吧,兩天後會有一筆錢進來,足夠補失竊的數目;至於應承的絲織品,我已同對方商量延緩一個月出貨,還有什麼問題麼?」闕暝懶懶的回道。

  「不……不……沒有……」不知怎麼搞的,天氣開始轉熱,焦瓚卻覺得背後冷汗直流。 這暝少爺處事爽脆果決、乾淨利落,手段相當剛硬獨立,和慕容陽以前會徵求管事意見的態勢截然不同。

  這股惟我獨尊的氣勢,竟讓他微微害怕起來。

  「有事?」見他仍呆愣著不走,闕暝開口問道。

  「不、不,小人告退!」焦瓚惶急的走出書房外。

  闕暝沒有動,仍支著額角沉思著。茫然的看向窗外,一股無力感襲上心頭。

  他是怎麼了?為什麼所有的事情都脫離自己掌握之外了?

  他是來報仇、是來毀滅慕容家的啊,瞧瞧現下自己在意什麼?

  一抹無意識的笑容勾了起來,唇側的笑窩看來竟是那樣的諷刺。

  撩起長袍,信步踱出門外,今夜的金鈴叫得又凶又狠,這讓他想起了她一個彷彿溫柔、骨子裡卻帶著不自覺壞脾氣的女孩……

  他想見她。

  強烈的渴望突地湧起,在理智駕馭感情前,他已經運起輕功,迅速飛掠至「懷暢園」了,「懷暢園」中一片靜謐,青石池旁的假山依舊流水潺潺,鞦韆無風自動,銀絲在月光下微微發光,那日歡愛的過程清晰的浮現在他眼前,他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暝少爺……」梅萼的叫喚打斷了他的綺思,尖瘦的小臉上掛滿淚痕。

  他心裡一驚!「冰……夫人她……」

  「她……好多了。」梅萼噎了一口氣。

  嚇死人了!

  「這是好事,你哭什麼?」他口氣甚差。

  「我只是喜極而泣嘛!」梅萼擦著眼淚,少根筋的她倒是不怕高大威嚴的闕暝。

  闕暝直著眼仰望天空,懶得理這神經兮兮的小丫頭,逕自走進房中。

  門才一打開,濃烈的藥材味兒撲鼻而來,廳裡的兩、三個丫畫正在打盹兒。菊艿則盡忠職守的蹲在火盆旁顧著湯藥。

  他輕輕繞過偏廳,走到她的床榻旁。

  冰焰的臉色仍然蒼白,但氣息已平穩許多,一雙柳眉不適的微皺,像是傷口仍在疼痛。

  他伸出手,柔柔的用長指摩娑她略微削尖的股頰。

  他同她似乎天生犯沖,只要兩人一接觸,不是她傷就是他病的。一會兒是他粗暴的佔有她,一會兒是兩人被追殺,再不然就是她將病著的他綁在床上。

  現在,她又為他挨了一刀……

  「暝少爺……」又來了!

  他呼地轉過身米,表情略顯駐不耐。

  「又有甚事?」

  「沒……沒……」,即使再怎麼沒神經,悔萼也知道自己惹惱眼前的人了。「只是……關與月例銀子的事兒」

  「哦,」他漫不經心的回道。「一向都是焦總管處理的,有甚問題?」

  「這個月夫人還需要多支—千貫,我跟焦總管提過,可他不敢作主。」

  「你同他說,我答應。」沒甚注意,他隨口問道:「這個月的藥錢應該不止這些吧?」

  「不是藥錢,」梅萼提高聲音回道:「這是給西郊破落戶的錢,前些日子他們那兒失火,整片茅屋都燒掉,所以我才跟總管多拿些錢想幫他們蓋屋子,這是夫人同意過的。」

  「西郊破落產?」闕暝不解的揚起眉,他知道那兒是別省災民的聚集之處。

  「是啊,夫人每月的例銀,幾乎全都換了米糧市匹救濟那些可憐人,自個兒則省得很,她說吃穿府裡外還有補助,花不了多少銀錢,自己又從不添甚水粉首飾的。陽少爺就是瞧得心疼,每月才多撥三千貫給她,可夫人除留下五百貫賞給我們之外,其它還是拿到廟裡去佈施了。」

  梅萼驕傲的挺了挺沒甚曲線的胸膛。

  「這些事夫人都交給我來辦,所以問我最清楚了。」

  說起豐功偉業口就不停下來,梅萼仍舊滔滔不絕:「暝少爺,你就不知道這事兒有多艱困,有次夫人同我要去西郊破落戶,沒料竟在半路遇上強盜,那兒個淫賊……」

  梅萼的聲音愈來愈小,闕暝呆愣住了。

  原來她……她竟不是那樣的女人!

  原先對她那些不公平的看法、那些主觀的厭惡,竟是來自他的無知與自大,他強按罪名在她頭上,任意侵犯她的身子,還說了那些傷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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