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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頁

 

  杜雲杉和趙瞵心心同聲歎息,「那你打算怎麼辦?」

  「或許就在這裡隱居下來。」

  杜雲杉道:「再過一、兩個月,春暖花開雪融了,兒一定會上來,如果你願意和他見面……」

  「不,雲杉叔叔,心姑姑。」玉璞祈求著,「你們千萬不要告訴他,我還活著,我只想安靜地過完下半生。」

  杜雲杉轉頭看了石壁上的血跡,「你當真如此堅決?!」

  「沒錯。」

  「好,我幫你安排。不過,你忍心讓兒痛苦一世嗎?」

  玉璞手一震,差點跌落她的兩片白玉,她苦笑著,「未來還有數十年的歲月,人總會變的,雲杉叔叔不也如此?」

  杜雲杉笑道:「那是因為我不能負了心心。」

  「玉璞,你不要亂想。」趙瞵心心羞紅著臉,握住她的手,「如果今天馥蘭師姐回來了,我就會退開。」

  「可是命運注定讓你們在一起。而且,我娘若不嫁給我爹,又怎麼會有我?」

  趙瞵心心搖頭,「命運兩字實在難解。玉璞,別再想了,好不容易風雪才停,你跟我們下山吧,你一個人在山裡教人擔心啊!」

  「心姑姑,你放心,我會照顧自己。」

  杜雲杉道:「讓玉璞安靜一陣子也好。過去兒傷她太深,她需要時間來療養。」他將玉璞手中的兩片半月白玉結合成滿月,「總有一天,你會明白他的真心真意。」

  是嗎?雖然他的淚、他的吻還那麼鮮明,但是,她已經無力再愛了,只怕那是他為了讓她安心死去所施予的憐憫罷了。

  她只相信,花落、人亡、情也空,石壁上的血跡亦會漸漸淡去。

  *** *** ***

  明月夜,翠竹崗,韓昭遠獨坐在妻子墓前,獨酌向青天。

  喝了一口,再舉起酒瓶往地上淋去,落寞地笑著,「馥蘭,你從來不肯陪我喝酒,現在,我祭你一杯,你一定要接受。」

  他將一瓶酒淋滿墓碑,「你大概又要說我強迫你了,可我是真的愛你,你為什麼不能瞭解我?」

  他再用僅存的右臂拔去墓碑邊的青草,口裡念著,「才剛初春雜草就長出來了,馥蘭,我幫你清一清,讓你舒服睡著。」

  身後傳來異聲,他回頭一瞥,又看到那兩支熟悉的枴杖。

  他又轉回墓碑,不發一語,繼續拔他的草。

  那兩隻枴杖也來到他的身邊,似乎是在凝視墓碑。

  韓昭遠頭也不抬,「你要來砍我的兩條腿嗎?!」

  「不!。」杜雲杉的聲音幽緲空洞,「我來看看馥蘭。」

  兩個年近半百的男人沒有交談,各自想著心事,夜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雲開月出,照得墳塋光潔如玉。

  「你挑的地方幽靜宜人,她一定會喜歡。」杜雲杉瞧見近處的草廬,「你要在這裡陪她?」

  「我會守著她,不讓任何人搶走她。」韓昭遠口氣雖硬,卻沒了凌厲。

  「我不會搶走她,她是你的妻子,而我也有我的妻子。」

  「她是我的妻子?」韓昭遠嘿嘿苦笑,繼而仰天狂笑,「她從來沒有愛過我,她跟我說,她心裡只有你,即使我佔有她,她也不屬於我。」

  「唉!你當初殺進西蟠派,只是因為她?」

  韓昭遠猛然站起,「有生以來,我從來沒有如此瘋狂喜歡一個人,可是你們要成親了,我受不了,我一定要她……」

  「所以你才要嫁禍南山派,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

  「沒錯!」

  「為了你一己的愛,你累得多少人喪命?二十年後,甚至連你女兒也賠了進去。」

  「玉璞!」韓昭遠神情一黯,「全怪我!那時馥蘭剛死,我一看到她就會想到馥蘭,這才速速將她嫁出去,是我害了她。」

  「她不會怨你的,她在瑤台峰很好。」杜雲杉看著墳邊的幾株小野花,「也許她生來就是要化解我們的仇恨。」

  「你們……把她葬在瑤台峰?」韓昭遠笑了,「趙瞵會去看她吧!」

  「會的,你放心。」

  風吹竹動,幾株竹子互相推擠撞擊,格格作響,似乎抱怨著生長太茂密,竟不留一點讓微風吹過的縫隙,非得扦格碰撞,壓擠得傷痕纍纍。

  韓昭遠遙望明月,「你說,如果我們都死了,馥蘭會選誰?」

  「誰都不選吧!我們都下地獄,她回到天庭當仙女了。」

  韓昭遠淒迷地笑了,「好!她是仙女,我也要追到天界去。」

  杜雲杉一歎,「你不是還有妻子嗎?你就對她毫無情義?」

  「要她只是為了傳宗接代而已。」

  杜雲杉輕歎一聲,「未知生,焉知死?生者都不能認真相待,遑論死後?」

  「所以你娶妻了?」

  「人生短暫數十年,能得紅顏知己相伴,我已無所求。和馥蘭的一段情緣,是過去了,至於死後如何,來生如何,就讓閻王定奪吧!」

  「若有來生,我還是只愛馥蘭。」

  「玉璞說得對,你果然癡。」杜雲杉默然注視已刻好兩個人名字的墓碑,「生不相從,死卻長伴。」

  他再次幽幽長歎,但他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為情歎息了。

  在後頭的山坡上,趙瞵心心正在等著他,他拄著枴杖,不再回頭,不再留戀,飛快地迎向她。

  *** *** ***

  趙瞵起個大早,來到門前為師叔送行。

  趙瞵心心一身紅艷,臉蛋也是暈紅如醉,就像個嬌羞的小姑娘。昨夜,她終於知道什麼是「身上的記號」了。

  趙瞵微笑道:

  「姑姑今天真美,我從來沒見過姑姑這麼漂亮。」

  趙瞵心心羞得跳進馬車,「兒,不許你開姑姑的玩笑。」

  「行李都放好了嗎?那我們可以走了。」

  杜雲杉檢視一下,拍拍馬背。

  「師叔,你們昨天才剛成親,何必急著今天就走?讓散花山莊多沾點喜氣嘛!」

  趙瞵扶他上車。

  鍾憐秋也蹦蹦跳跳地,「師父真討厭,娶了師母就要遠走高飛,不管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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