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見她時防著她作怪,情緒卻又不自主的失控難抑;不見她時又思念得緊,這種矛盾的心態連他都感到害怕。
「右護法、左執法,去幫如意姑娘準備几案座椅。」
「是,這就去準備。」
冷焰對唐如意別具深意的一笑,若有所指的說:「如意姑娘大駕光臨是敝幫的榮幸,今日不過是在下的小小生辰,實在不足掛齒,能讓名滿兩湖的花魁獻藝,當真愧不敢當。」
這些客套話聽在唐如意的耳中,無疑句句都成了嘲諷的台詞。她心頭的一把無明火頓時燃起,一直燒進了眼中。
她暗自咬牙啐了一聲,表面上卻甜甜一笑,極盡媚態地說:「冷堡主,你言重了,對我們青樓女子而言,有錢的便是大爺,只要是有權有勢者便能使我們賣笑,能來天下第一大幫獻藝,應該說是我的榮幸才是。」
盈盈的轉身,向眾人輕啟紅艷的朱唇,發嗲的說:「各位說是不?」
大家又嚥了一口口水,全被唐如意的嬌媚迷得團團轉,只知拚命的點頭,那還記得唐如意到底說了些什麼。
冷焰又好氣、又好笑,這簡直是向他宣戰嘛!
沒錯!他現在就想將在場男人的眼睛全挖出來,也想將穿得若隱若現的唐如意藏起來,只有薄紗披肩的穿著是多麼的引人遐思,但是他是主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隨意放電,搞得大家團團轉。
唐如意或許真的想氣死冷焰,也許想到了更好的計謀與冷焰針鋒相對,不管如何,唐如意現在正脫下她的披風,剩下的只是裸露雙肩的肚兜圍身,外罩著蟬翼般的透明披肩和讓玉腿若隱若現的輕紗長裙。
似乎有人流了鼻血而不自知,這種活色生香的場面真是刺激,大家越到後來真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冷焰終於嘗到什麼是坐立不安。但越是這樣,唐如意就越刻意在他面前大拋媚眼勾引他人。他雖是冷家堡的堡主,卻還不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婿,看著她挑釁的動作,他心如刀割,她到底要玩到什麼時候?
唐如意不愧是兩湖地區的花魁,不僅「色」冠群芳,這個「藝」也是無人能比,瞧她蔥白的指尖劃過古琴,典雅沉鬱的琴聲馬上收服人心,讓人彷彿到了世外桃源般的新清舒暢。
她低沉的聲音從她飽滿紅艷的雙唇吐出,輕輕的唱起: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曖昧的將眼波飄向冷焰,深深望進他的眼眸深處。
冷焰不解風情的相應不理,他還在氣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輕解羅衫。雖說扮演的是青樓女子,但她一向清新可人,不應該作踐自己才是。
悶悶地、痛痛地,冷焰又是一杯黃湯下肚。
唐如意看穿了冷焰的想法,梭巡在場的男人,又解下了一層薄紗,向喜鵲招招手。
喜鵲皺起眉頭,她一直認為這個計劃不好,她家小姐好似在玩火,她真怕一不小心會被火紋身,但是有誰能令這個辣子姑娘好好地聽話呢?
有,當然有人可以。喜鵲望著正在喝悶酒的冷焰,就有著一肚子氣,那只呆頭鵝到現在還不與小姐相認,這也難怪心高氣傲的小姐會做出如此駭人的行為,她真的沒臉去面對遠在四川的老爺及夫人了。
唐如意將曲調一變,聲音刻意變得甜膩,動作越來越大膽,歌詞中的曖昧聽得大家臉紅心跳。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顧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吟唱至此,唐如意眼中嬌異光芒大起,濃烈的恨意已超過平日牽繫情郎的心,或許有多少愛就有多少恨吧!
「喜鵲,跟各位大爺斟酒。」唐如意淺笑地不安好心。
喜鵲不安地看了唐如意一眼,猶豫答應道:「是,小姐。」
心中大歎了一口氣,喜鵲還是勉強掛上職業的笑容,將帶來的酒一一倒進賓客們的酒杯中。
而唐如意則親自上前替冷焰斟酒,巧笑倩兮的說:「各位賓客,這是奴家親自醞上好花彫,懇請大家賞個臉,一起恭祝冷堡主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濃郁的酒香讓大家如癡如醉,酒蟲大的人早一口飲盡,其他人也在美人勸酒之下,焉有酒不下肚的道理。
只有冷焰覺得這酒氣有點假,不似人間之物,他皺下眉頭審視著唐如意,只見她麗顏粲笑,無形中催眠了自己,執酒的手自動地便將酒送入了口中。
唐如意更是慇勤地撩撥琴弦助興,這次她加上自己的內力於其中,走火入魔的停不下來,一雙美眸此刻充滿了淚水。
不久,賓客們覺得一陣暈眩,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只有冷焰強撐著,相當迷惑的問:「為什麼?」
唐如意搖搖頭,恨恨的回答:「我是你拜堂成親的唐門之女,千里迢迢來尋夫,然而你卻早已將我遺忘,認不出我來。」
冷焰明瞭的眼光逐漸渙散,還來不及解釋便已倒下。
外頭的守衛闖了進來,團團圍住唐如意與喜鵲。
唐如意從容地穿回了披風,並不將這些蝦兵蟹將瞧在眼裡,她的巧手突地撒下一把白粉,在守衛還未倒下之際,人已出了冷家堡,頭也不回的離去。
只有喜鵲當下重重歎了一口氣,「誰教你們要將唐門之女惹到發狂,這下可吃大虧了吧!」
第五章
紅幛喜字前燃著一對龍鳳燭,芙蓉帳暖正催促著冷焰與新嫁娘快進入喜床,只是得先將桌上的交杯酒飲盡,才可享受春宵。
酒是香醇的上好花彫,光聞酒香就先醉了一半,而酒香與新娘身上所散發的香氣是一樣的。
冷焰有些微醺,親手倒了兩杯花彫走向喜床,視線從未離開靜靜坐在床上的新嫁娘。他掀開了紅頭巾,勾起新娘的臉,望進她欲語還休的瞳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