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意心如刀割,聽著他的嘲諷後,滿眼全是受傷的神情。
一旁打著嘴巴的猥褻男子見苗頭不對,早已不見人影。豆腐坊前的人群也配合地散盡而顯得過分冷清,淒涼的氣氛對兩人的關係無疑是雪上加霜。
喜鵲心中不停地犯嘀咕,明明交代冷焰要好好地向小姐道歉,那麼所有的誤會、仇恨也就雨過天青。當然她也勸過小姐別太招搖,免得將未來的姑爺氣跑了,偏偏這兩人的脾氣都是如此倔強,誰也不讓誰。看這個情勢,兩人是一觸即發,她才不敢去做這個導火線呢。
她還是裝聾作啞,乖乖地做個小丫頭吧!
喜鵲的腳都尚未踏進房內,便聽見唐如意的諷刺反擊:「是,照這麼說來,冷堡主是認為我人盡可夫?唷!那你也高尚不到哪兒去嘛!有事沒事就往我這兒跑,說穿了不過如同登徒子一般,想要吃吃我的豆腐!」
「哼!」冷焰不同意的甩著衣袖,不與她一般見識。
唐如意心裡的傷又加深一層,她揉著手巾,將繫在身上的薄紗利落地脫落於地上,大膽地剩下一件肚兜,不怕死的繼續在冷焰面前展現。
「原來冷堡主的口味不只於此,還要更上一層是不?若嫌這肚兜礙眼,我再脫下便是。」
「該死的女人!」冷焰在心中暗罵。
看著她賽雪般的肌膚,他的聲音變得粗嗄低沉,很快地阻目錄也過分的舉止。「每天你要對幾個男人脫下你所有的衣物,有多少男人看過你的身體?」他溫文儒雅的形象已被這女人完全顛覆。
語氣雖是鄙夷,卻帶著淡淡的哀愁。
啪的一聲,唐如意不客氣的賞了冷焰一巴掌,激動地落下淚來。她不知這是不是咎由自取,但還是處子之身的她聽了這種侮辱言語,還是忍不住爆發她的辣子個性。
清脆的巴掌聲讓兩人呆愣地看著對方。
冷焰撫著臉上的灼熱,心中還不住的納悶,她在氣什麼呢?
黯然失色的唐如意回過神,將冷焰推了出去,因她過於激動加上冷焰的身體未復元,他很快地便立於店舖外,接下來便要閃躲唐如意飛過來的鍋碗瓢盆。
「你這混蛋加三級的傢伙,快滾出我的視線,否則我一定殺了你!」裡面傳來唐如意的哭泣與叫囂。
「走就走,你以為我希罕再見到你?」冷焰又被一隻鍋子擊中,但是此刻身上的疼痛已沒心上來得疼。
冷焰越想越氣、越想越是心疼,突地浮現一個想法,那就是他認錯人了!他的唐門之女不會是一個任性的女人,她不會做出這等傷風敗俗的事,就算是江湖兒女,沒有時下的八股觀念,也不見得就要向男人投懷送抱,他還沒這麼大方,能看著心愛的女人放浪形骸。
心愛的女人?
冷焰心中震撼不已,他愛這個女人?他努力甩開這個念頭,他或許是「喜愛」,但絕不可能是「愛」。
雖強迫自己如此認為,還是抵不過思念著她的心,遂回頭望去,他卻瞧見屋內牆面上掛著他的畫像。剛才一陣混亂,他並沒有時間注意此畫,但是畫中之人肯定是他。
他不只奇怪,還想折回去瞧個仔細,才踏出一步,耳中便傳來唐如意細細的哭泣聲,他歎了一口氣,兩難下選擇離開,下定決心不再與唐如意有任何瓜葛。
「冷公子,請留步。」身後是喜鵲細如蚊蚋般的叫聲。
冷焰止步,打定主意,不管喜鵲如何替唐如意說項,他絕對不改變心意,不想再與唐如意有所牽扯。
喜鵲不語地來到冷焰面前,交給他一隻小瓷瓶,「冷公子,這是九天離魂散的另一劑解藥,你拿去解大家的毒吧!」
冷焰怔怔不愣,他對唐如意說了這麼多刺耳的話反而拿到解藥?他挑著眉算是對喜鵲詢問。
喜鵲吐吐舌頭,「你別誤會,小姐倔強得要命,寧願見你死去也不會給你解藥,這是我偷偷拿來給你的。其實,你若是真的為此喪命,相信小姐會後悔至死的。我不忍看你們彼此折磨,就當我做了件好事吧!」
冷焰聽得糊塗,當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嗎?
喜鵲煩惱的搖搖頭,「哎呀,我就是不懂,你們兩人明明相愛,為什麼又死要面子相互折磨對方,真是搞不懂你們!」
喜鵲跺跺腳轉身就跑,她的話隨著風飄至冷焰的耳裡,進駐在他心中。
他在考慮,他是不是要再給唐如意一個機會?
所有的人都沒發現,在豆腐坊外的暗影處,有個男人正壓低了帽簷看著一切事情的演變。
第六章
冷焰將解藥傳了下去。
不見君藥師已好幾日了,幫中弟兄們的毒他還是得要負責,所以在不確定君藥師是不是放棄解毒之下,他拼了被挨罵的可能,還是用了唐門的解藥。
雖然解決了心中一大問題,之後的日子他卻過得懶懶的,時常想起喜鵲那日的一番話,認真思索,他真的與唐如意相愛嗎?
他不懂,有人相愛會這般的水火不容嗎?他們每次見面不是吵架便是打架,弄得他沒一幫之主的形象,而她也沒了兩湖間花魁的美譽。
究竟兩人是仇敵的關係,還是像戀人般相愛?就算是想出多種的可能,結果還是無解。幾日後,當這個問題弄得他困擾重重時,就見左執法、右護衛走了進來,表情怪異地相互推著對方,似乎要對方先發表意見,自己卻不敢聲張一言一語。
「好啦!你們兩人擠眉弄眼好一段時間了,有什麼話不能對我直言的?」冷焰抬眼,有點煩躁的詢問。「是不是哪個堂口的生意有了問題?」
右護衛推著左執法,用口型無聲的提醒:
向來你與堡主的感情較好。
左執法瞪了右護衛一眼,依樣畫葫蘆的回話:
有壞事時就要我當炮灰,有好事時你就跑第一邀功,真夠狗腿!
右護衛得逞的暗笑。
「打暗號商量完了嗎?討論出要由誰來發言了沒?」冷焰沒好氣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