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冀川雖得意自己的女兒青出於藍,一方面卻憂心有誰能保護她,讓她躲過五年後的一場災難。
他與映雪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再多麼捨不得她嫁,總比日後死於百毒教的手中要好吧!
都怪自己當初私自帶走身處百毒教中的映雪,又順手拿了鎮教之寶——玉血蟾蜍為要挾,才躲過追殺。
這幾年為了日漸長大的女兒,唐冀川有意歸還玉血蟾蜍來化解兩派的心結。日前他聽說百毒教中有一功力強勁的後起之秀,就是為五年後的爭奪而生,他生怕倔強的女兒強出頭,應允了百毒教五年一次的比試,他不得不為女兒打算。
所以他不管女兒有多麼不願意,一張小嘴翹得都可掛上一斤豬肉,他還是要舉行比武招親,一定要幫女兒找個武功高強之人保護她不可。
只是,已上場的全成了唐門之女的手下敗將,她的螓首越是驕傲地高高揚起,唐冀川的心中越是歎息聲連連。
「唉唉唉,你這醜八怪也未免太狠心了吧!比武就比武,何必將人打傷又下毒呢?」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跟著一道灰色的人影也上了擂台。
台下的人聽得此話,嚇得大大退了好幾步,生怕成為下一個中毒的目標。而那老人家的言語也使得沒人再敢上台,試想,誰願意中唐門獨家調配出來的毒呢?
而這一後退便將原地不動、沉穩冷靜的冷焰給襯了出來。
冷焰靜默得可怕,但他只顯露出淡淡的笑意。眼前這年齡不算小的老人家該不會也想打擂台娶媳婦吧!他認為唐門之女多多少少該受點罪,但心中的另一個角落又捨不得她真的嫁給了這老人家。
「我君藥師啥種醫術都學過啦,只剩這下毒解毒的玩意兒還沒玩過,小姑娘,你教教我吧!」君藥師伸手抓向唐門之女的頭巾。
「咦?」唐門之女一驚,連忙幾個鷂子翻身,躲過君藥師突如其來的動作。
一來一往,唐門之女的頭巾因此飄落地上,玉雕般的臉孔霎時呈現在眾人的眼前。眾人倒吸一口氣,紛紛失了魂。驚艷著唐門之女傳說中的容顏,一個個無不心癢難耐,巴不得快快將唐門之女帶回家去,馬上洞房花燭,管她是不是有如辣子般的個性。
冷焰心中也泛起了一陣不小的漣漪。
家中富裕自是瞧過許多的閨閣千金,其做作之程度往往讓他嗤之以鼻。然而眼前的辣子姑娘不僅蔑視禮法,此刻杏眼圓睜的模樣更是讓他心動不已。
君藥師?另一個令他詫異的便是這個名字,難不成是傳說中的鬼影神醫?
台下心思蠢蠢欲動,台上則是氣氛怪異莫名。
君藥師嘻皮笑臉,唐門之女則氣得紅唇不住抖動,整張臉更是白得可怕。
她再也忍不住地怒罵出聲:
「糟老頭子,你打什麼諢?」
「嘖嘖,真是個潑辣的小姑娘。」君藥師非但不生氣,反而笑呵呵的添油加醋。「可惜我這把年紀也無福消受,倒不如我拜你為師,你教教我怎地下毒整人。」
話的意思單純,卻教唐門之女聽錯了意思,她氣得全身發抖,而台下群眾的哄堂大笑更刺激她下毒手出險招。她是氣瘋了,壓箱絕技、獨門下毒招術全搬了出來,為的只是給自己爭回一口氣。
偏偏君藥師視而不見,東躲西閃,讓她更是難堪。
君藥師總是在她追上來時,又一閃於她身後,輕輕拍拍她的肩膀,誠心懇求的說:「我說小姑娘,你別這麼小氣,大方點將唐門下毒、解毒之法傳授給我!我君藥師是從不給人下跪的,不過為了你的絕技,我一定給你磕三個響頭,拜你為師……」
唐門之女怒火中燒,凌厲地伸出她青黑色的指甲,毫不保留的抓向君藥師。
「哪裡來的臭老頭,你一直羞辱我,究竟是何居心?」
君藥師搔搔頭有些不解。「我剛才不是說清楚了,我想拜你為師……」
話未說完又被唐門之女的腿所攻擊。
一場你追我逃的武打戲碼熱鬧上演,群眾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不停的吆喝鼓掌。
這次冷焰可聽清楚「君藥師」三個字。讓他不解的是,傳說中的鬼影神醫眼高於頂,救人全憑一己高興,好不容易答應救人,往往又要傷者為他做件難事,加上行事神秘不常現身,照理說不該在這種場合見到他的。
他疑惑地瞄了眼場上嘻嘻哈哈逗弄著唐門之女的老頭,真是那傳說中鼎鼎大名的鬼影神醫君藥師嗎?
冷焰不可置信的搖搖頭。
至於另一個臉色鐵青的人,自然是站在一旁的唐冀川。眼見原本是場美事的比武招親變成鬧劇,相信任何一個為人父的臉色都好看不到哪兒去。
君藥師不覺得自己年齡超過太多了嗎?
如果這老頭便是傳說中的鬼影神醫,那他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因為,眼前這個老人家跟所謂的老頑癲也相去不遠,再不解救自家女兒的話,唐門從此恐會淪為笑柄,被人嘲笑不已。
唐冀川顧不得君藥師是不是前輩高人,也不管插手會不會讓人謾罵不公,他就是不能讓這渾老頭在唐門撒野,壞了唐門的威望。
「前輩——」唐冀川出手擋下女兒的攻勢,向君藥師拱手說道,「唐門絕技是不外傳的。」
君藥師翻著白眼,得理不饒人地指著唐冀川的鼻子臭罵:「放屁、放屁!女兒家向外,等這位辣子姑娘嫁人,她不就外傳給她老公了。」
「哈……說的好,說的好!」眾人頷首發噱。
唐冀川乾笑,為將怒氣隱於心中,整張臉因此扭曲不堪。「就算女婿是半子,唐門的規矩還是不傳外子的。」
「你還真是冪騿A什麼外子、女婿的我都不當啦!只要教我下毒、解毒之法就好,這辣子姑娘就送給想要的人吧!」君藥師為達目的,什麼話都說得出口。
「臭老頭——」唐門之女氣沖沖的一聲暴喝。
這渾老頭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實在欺人太甚。
她火紅的身影掠過唐冀川,絲毫不留情地攻下險招,掌影已覆蓋在君藥師的面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