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三正要解釋,忽見一團黃白相間的毛球就從她的衣領裡蹦了出來!「獅毛!」
李子遙眉毛一挑,不可思議地瞪著那只蓬鬆的花兔,又看向她微敞的衣領。「妳把那只髒東西放在妳--那裡幹嘛?」那是她的胸口耶!李子遙的臉忽然紅了。
「牠叫獅毛。因為牠的竹籠壞了,我沒地方裝牠,而且牠那麼小一隻總是抖個不停,好像很冷似的,所以我就讓牠暫時窩在我的衣服裡取暖。」李十三抓回了獅毛,撕了一塊饅頭餵牠,獅毛咬了一口,嚼半天,卻又吐了出來,弄得桌上滿是白屑。「啊--真是一隻壞傢伙,枉費我對你的救命之恩哪。」她鬆開了獅毛,開始清理起桌面。
李子遙硬生生轉開他停留在她胸前的視線,低頭瞪著那隻兔子,牠也正懶洋洋地看著他,牠的毛蓬鬆,看起來好像剛才睡了一個好覺……當然啦,牠這畜牲剛剛竟然窩在她的胸前睡覺!她的胸前耶,一定很溫暖、很柔軟……
李十三沒發現李子遙臉上因為自己胡思亂想而竄燒起來的火紅,她一邊細心地將桌面擦乾淨了,一邊煩惱地自言自語。「早知道我該先問玲兒要餵牠吃什麼。」
欸欸,他從來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可他知道什麼叫非禮勿視,但是--但是--一看到那隻兔子一臉睡得很舒服的可恨模樣,他的視線就忍不住又瞥向李十三的胸口,那微敞衣領下隱約可見一點點的肌膚……
糟糕!李子遙扶住桌,他開始有點頭暈,跟著鼻間一股濕熱感湧了上來……
「還是去廚房找些菜葉來試試看吧。」李十三決定了,一抬頭便見李子遙一手摀住了鼻子,臉色大變!「啊?你--你沒事吧?」
他竟然--真沒用啊!李子遙頭暈目眩,一手撐起身,想趁李十三現在還一頭霧水,趕忙逃回房裡清洗他即將滴落的鼻血,順便澆桶冷水冷靜冷靜。
「客倌讓讓啊!」店小二手裡端著盤子走了過來,在李十三身邊準備傾身放下餐盤。「這是您剛叫的酥燒餅--」
「啊?」就在店小二彎下腰的前一刻,一陣疾風忽然迎面撲來,跟著一件白衫被甩到了李十三胸前,正好遮去了她沒拉好的衣領。李十三一愣:「怎麼了?」
李子遙的手又摀住了鼻子,窘紅的臉上很是狼狽。他的聲音有些虛弱,卻充滿不悅。「在妳回房照鏡子前,別拿下來!還有你--」李子遙抓住店小二的肩頭:「別到處亂看,當心我戳瞎你的眼!快扶我回房去!」
看著李子遙強押著不明就裡的店小二上樓去了,李十三還有些呆。
別拿下來什麼?他丟過來的衣服嗎?那件白衫還帶點熱度,是李子遙情急之下脫給她的,可是--為什麼呢?李十三摸著白衫,好好的料子啊,熠熠發亮的錦緞又滑又軟,就像是……天上的星河一樣。
看看四周,沒人在注意她吧,她忍不住把臉埋進了白衫之中--果然,都是他的氣息。她忽然低低笑了起來,是因為想起小時候她也做過這種愚蠢的行為,明明他就在伸手可及的眼前,卻仍依戀他穿過的衣服、拿過的扇子,心裡一陣酸楚,她現在才發現,相隔這麼多年,原來她真的……真的好想他……
「李女俠!」韓雍的大嗓門忽然響起,李十三猛然一驚,連忙抬起頭。
「韓公子?」
「李女俠,早啊--」韓雍大剌剌地在李子遙剛剛坐的位置上坐下,瞪著開始啃食酥燒餅的獅毛。「這什麼啊?牠在吃燒餅耶!」
李十三低頭一看,剛才店小二端來的酥燒餅被獅毛咬去了一塊,此時桌上又到處都是燒餅屑了。李十三恍然大悟一般,開心笑道:「原來你喜歡吃燒餅啊。」
「兔子吃燒餅,我倒是頭一次聽見。」韓雍嘖嘖稱奇,很有興趣地伸手逗弄忙著啃燒餅的獅毛。「李女俠,妳一早就坐在這兒幹嘛啊?咱們何時才能再起程?悶在這家小客棧實在很無趣。」
「我就是在等信鴿啊,之前我寫了封信給我師妹,說咱們會晚幾天到,問問看到時候師父還在不在長白山,免得咱們白跑一趟。」
「怎麼妳師父不是長年待在長白山的嗎?」
「我師父她老人家啊總是神出鬼沒,咱們做徒弟的跟她也只有半年才能見到一次面。」
「半年才見一次面?這樣也能當師父啊?」
「其實是每年的十月和清明,師父才會回長白山,一待就是一個月,時間一到她就又不知所蹤了,我跟師妹們都猜,也許師父是雲遊四海去了吧。」
「這麼神秘,那妳可得快打聽妳師父的下落了,我可不想千里迢迢跑到那兒,然後空手而回,到時候二哥一定把氣出在我身上。」韓雍可憐兮兮地說完,忍不住拎起了獅毛。「李女俠,妳這隻兔子滿有趣的,可不可以借我玩?妳放心,我不會把牠煮來吃的,我只是覺得跟牠挺投緣的……」
「當然好,我一直覺得牠跟你很像耶。」李十三開心地將獅毛推到韓雍胸前,一臉欣慰。「就好像幫牠找到失散的兄弟似的。」
韓雍一臉震驚:「很像?我堂堂錦田伯的公子、名列蘇城三大美男子--」
「是一種感覺。」李十三笑瞇瞇地看著韓雍。從小到大,她對於這個小她五歲的男孩總是有像親弟弟一般的親切感。「好需要人照顧的感覺。」
韓雍沉默半晌,遲鈍地想了半天,才道:「這話好熟喔,以前好像誰也跟我講過。」
李十三連忙推了他一把,阻止他回憶往事。「你快去廚房要要看有沒有什麼菜葉,想辦法幫我找出獅毛喜歡吃些什麼吧。」
「他叫獅毛啊?誰取的名字,這麼古怪。」韓雍叨念著,又忽然靠向了李十三俏聲問道:「李女俠,剛才我二哥有發生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