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也是,我看他不到中午就會失血過多死亡了,嗚——」
「請小菩薩救救他們吧。」
跪在地上的婦人愈來愈多,而且怎麼扶也不肯站起來,秋漱玉美麗的小臉蛋像苦瓜一樣皺著,自己能有什麼辦法呢?尤其現在兩人的關係又這麼曖昧不明,她躲他都來不及了,怎麼還有臉去要回那群傷兵呢?而且誰知道他現在心情好不好?是像昨晚一樣和善,還是像平常一樣,一雙利眼就叫人手軟腳軟的。
狼族女權長期被壓抑的結果就是「不敢怒」也「不敢言」,但是難道要她這個外人帶領她們去反撲男權嗎?她實在想再多活個幾天。
見她面有難色,官夫人神情黯然地說:「我知道不該再麻煩小神醫,但是我們都是習慣聽話的女人,而且在少主面前也沒有我們說話的份兒,只有你是特殊的,昨晚少主還派王嫂幫你守門,可見你對他真的很重要,或許你說的話他願意聽。」
這些人是包打聽嗎?就算這樣,她也不敢去向他討人,她向冷雨律求救地說:「畢竟是你大哥,你去試看看吧。」
「我也去看過了,可是……軍紀森嚴,我根本不敢打斷。」
她呻吟地說:「難道我敢嗎?校練場非比一般,何況他根本不可能聽我的話。」
一旁的婦人聞言,馬上哭出來,「如果連你都不行,我們還能指望誰呢?」
旁人也哀求地說:「神醫既然不忍心他們被丟在這裡等死,當然也會不忍心他們枉顧自己的生命,求求你試一試吧。」
她確實不可能不管,「就試試看吧,讓我先回去換件衣服。」
一旁無憂的官容妍興奮地說:「秋姐姐想用美人計?」
秋漱玉回答道:「我是想直接換上壽衣省事。」
「啊!」她瞪直雙眼,顯然還不能瞭解這句話的含意。
「你們也別閒著,我需要大家的幫忙……」她低聲交代著。
秋漱玉換上行醫時的裝扮,一身素白的長袍儼如優雅的儒生,側背的醫箱、自信的笑容讓她像個高明的書生大夫,不過沉重的步伐還是洩漏她不安的心情。
對上冷風行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畢竟那個快三十歲的男人陰沉莫測,而她只有二十歲不到的年紀,怎麼算都少了他十年的陰狠狡詐,對上他好像用拐用騙的都行不通,似乎只有直接跪地求他放人簡單一點。
守在校場外的是冷雲齊,他的職責是不讓任何人干擾操練課程,見她有闖校場的意圖,攔著她說:「漱玉,回頭吧。」
她爽快地說:「可以,你去把我的病人叫出來。」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那麼就請讓步吧。」她從他身旁走過,大步往校場走去,無奈的冷雲齊只能跟在她身後,誰叫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秋漱玉走進巨石圍成的校場,她一出現馬上引起眾人的注意。
見眾人紛紛轉過頭來看她,她連忙對他們揮手要他們把頭轉回去,因為冷風行正在石台上精神講話,求人的第一步就是別把人給惹毛了。
但冷風行顯然是被打斷了,他沉著臉問:「有事嗎?」他的不悅清楚可見。
兩人相隔數百尺,他的聲音依然清晰地傳入她耳裡,秋漱玉就沒有這種功力,她將手放在嘴邊做成傳聲筒狀,然後用力地喊著,「我聽說我的病人也來參加訓練,我是大夫,所以過來關心病人的情況。」幾句話喊下來她覺得頭昏腦脹,她的中氣實在不足的可憐。
冷風行環視校場一周,問道:「在場有人需要大夫關心的嗎?」
眾人紛紛搖頭,表示他們不需要。
「請回吧。」或許她不知道這裡的規矩,所以他不想追究責任。
熟知她不但不離開,反而大步地穿過眾人往台前走去,邊走邊說:「生病吃藥是天經地義的事,我不懂為什麼狼族人要把它視為懦弱的行為,難道勉強自己站在這裡就是英雄嗎?以你們現在的體能情況,信不信我一根手指頭就可以把你們打垮?」
「試看看!」一名不服氣的人擋在秋漱玉面前,大有挑戰之意。
秋漱玉一彈指揚出白色粉沫,不一會兒那人就栽倒在地上。
她呵呵輕笑,「我不但會解毒更懂得下毒,還有人想試試嗎?」
冷風行走下台階來到她面前,從容悠閒如故,只是眼中多了火光,這個小姑娘真不識好壞,他牽動一下嘴角,「你的目的是什麼?」
秋漱玉嗅到危險的味道,想說服他恐怕比登泰山還難,心想一不作二不休,直接把他毒昏省事,蓮花玉指再次翻起——
「唉啦!」她的手腕被緊緊地捉住,她呼痛地說:「放開我。」
冷風行更是加強手勁,寒著臉說:「在做任何行動之前先考慮自己的實力。」
「痛……」她痛得說不出聲音,一滴淚就這麼可憐兮兮地摘下來。
他如燙手般地甩開她的手,盯著她手腕上的紅印子,一張俊臉冷得不能再冷地說:「走開!這裡不是女人來的地方。」說完他轉身就走。
她的性格裡最明顯的特色就是不懂得屈服,她追在他身後喊著,「我來這裡的身份不是女人,而是大夫,看著別人殘害身體而不加以阻止就是幫兇。」
冷風行倏地轉身,她來不及停下腳步,整個人撞進他的胸膛,又被結實的肌肉反彈回去,最後狼狽地跌倒在地上,她撫著撞疼的膝蓋骨,小嘴委屈地嘟著。
他不曾遇過比她更嬌弱、更容易受傷的女人,可是明明是不禁風的弱柳之姿,卻又蘊藏著無比頑固的意志,每每挑起他心頭的火光,他抽動一下嘴角,「如果你認為能把他們帶走的話,請便。」
少主放話了,有病在身的人更是堅定意志,他們都是站在少主這邊,決定死也不離開,死守校練場。
昨夜溫柔的影像愈來愈模糊,她知道不能怪他,誰叫自己不自量力地踩老虎尾巴。不過既然做了,斷沒有半途回頭的道理,她對四周的人說:「你們所面對的敵人不是單純玩刀弄劍的人,昨天我從死者身上採集了一些血液,我發現他們中了好幾種見血封喉的劇毒,這些毒相當罕見,除非能事先找到解藥,否則中者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