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無表情地下令,「帶她到前面交給來捉她回去的楚南天。」
一起走進來的冷雨律接受這道命令,把哭哭啼啼的方羽柔攆出去,待他們離開後,肅靜的空間只剩兩個怒目對立的人,兩人眼中怒火不相上下。
秋漱玉首先發難,「受委屈的人是我!你瞪我做什麼!」以為他會心疼她,想不到他不但沒有好言憐惜,還怒氣沖沖的,分明氣死人!
「難道不是你故意惹她的嗎?」
「好啊!溫柔的小師妹變成凶殘的母老虎,你居然還怪起我,原來你心疼的是原形畢露的小師妹!我總算弄清楚你心裡想什麼了!」
「我還不瞭解你嗎?為什麼你要故意把人逼到崩潰……」
「因為我小心眼!」她被氣得哭出來,「我氣她昨天騙我,氣她害我傷心,所以我也要害她傷心難過,有仇報仇,難道這樣也不行嗎?你沒聽到她剛才講話多麼尖酸,難道我就該任人欺負、忍氣吞聲嗎?你只在乎你的小師妹受委屈,你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說完她哭著往門外跑。
「漱玉!」他輕易地捉住她,「你為什麼不瞭解我?我氣的是你沒有保護你自己,你讓她有機會傷害你。」
「她再怎麼傷害我也不會比你多!放開我!」她怎麼也撥不開他的手,只好聲淚俱下地說:「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了!像我這樣的人注定沒有人疼,我不懂得在身上弄幾個傷口讓人心疼,也不懂得扮演柔弱的小女人,我活該要被人欺負!」
「別說……」他緊緊地將她攬在懷裡,痛苦無比地說:「你的身體太脆弱了,我太膽心失去你而忽略了你所受的委屈,對不起。」
秋漱玉負氣地說:「老天爺給我的苦我都能忍受,這點委屈算什麼,反正你也不心疼,也不想幫我討回公道,只擔心我短命讓你孤單而已。」
他心痛地擦著她的淚,柔聲低語,「我受不了你將自己的安全置之度外。委屈容易討回,可是你的身體卻像花瓶一樣,碎了就黏不回來,請你答應我,無論如何都要保護自己,可以讓我心疼,但別讓我心碎。」
深情的細語是眼淚的催化劑,她更是不可自己地流著淚,愛人好苦,被愛更苦,愛與不愛都是作繭自口縛,欺瞞自己不談未來、只看現在,他們只能在短暫的麻痺中尋找快樂。
「別再哭了,眼睛紅紅的怎麼嫁人?」
秋漱玉抬起淚濛濛的大眼不解地看著他。
「我們的婚禮再一個時辰就要舉行了。」
「什麼?!」
要嫁人了?她的腦袋一片空白。
從被嚇得傻愣愣那一刻開始,她就沒有時間思考,一群婦女從門外蜂擁而入,有人抱著衣料、有人拿著針線、有人捧著珠寶、有人拿著頭花,能活動的空間都被她們擠滿了,秋漱玉只能傻呼呼地看著布尺繡針在身旁飛快地穿梭。
要嫁人了?一個時辰後,無意識的她被推進八人合抬的大花轎。
就在起轎之時,媒婆發現轎夫忘記綁紅線,連忙把人叫進房間,一個個幫他們繫上紅線,然後花轎才往廣場上緩緩移動。
時辰已到,廣場裡已經聚滿了祝賀的人潮,他們穿上最隆重的衣服,井然有序地坐在觀禮的座位上,狼族傳統舞蹈已熱熱鬧鬧地跳著,不過這個只是熱身,因為按慣例婚禮後還有通宵達旦的慶祝活動。
鑼鼓喧囂的隊伍中,花轎緩緩抬進廣場,熱鬧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舞蹈者也悄悄地退下,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這頂大紅轎上,粗獷的山地部落裡出現這頂花轎,雖不協調但也突顯出新娘子的貴氣,以及冷家對婚禮的重視。
花轎停在祭壇前,媒婆上前掀開布簾,然後眾人皆傻住了
新娘呢?這是一頂空蕩蕩的大花轎。
媒婆驚愕地問:「人呢?」
八個轎夫看我你一眼我看你一眼,誰也回答不出來,明明見新娘子進轎,怎麼會不見了?
一會兒後,媒婆回過神來,「一定是剛才綁紅線時,讓新娘子溜了,轎子這麼輕,你們幾個人怎麼一點感覺也沒有?」
「秋姑娘本來就瘦……」
冷風行未等他們爭完,轉身就往霧障掠去,此刻的他只想把逃婚的新娘子捉回來。
正角兒離開後,擁擠的婚禮現場顯得有點尷尬,新娘子逃婚、新郎拂袖而去,被留下來的人不知該怎麼辦,畢竟他們為了這樁婚事歡喜了一上午,也準備了一個上午……
第十章
秋漱玉沒有走遠,她來到紅情花畔,愛情可以是自私的,但婚姻卻是白頭偕老的承諾,給不起承諾只好選擇逃避,她此刻的心是自卑的。
待他尋來,她會解釋清楚,她不能嫁也不願意嫁的原因。
想好說辭後,她頓時感到輕鬆,心情也寬鬆不少,閉上眼睛享受紅霧拂身的清涼滋味,精神慢慢地鬆弛下來……
冷風行來到時,見到的就是這幅美人倚睡圖,他蹲在她面前審視這張美麗的臉孔,酣甜的睡容有如逃入人間的仙子,紅霧將她輕輕包圍,清靈的氣質更是被襯托得如煙似幻,看著這張臉孔,不禁讓人記起她慧黠純真的個性,如此姑娘無疑是上蒼最完美的傑作,不過蹺婚的新娘還能睡得這般悠閒、香甜,怎不叫人氣結?
霧水慢慢在她額頭凝聚,一滴水珠子順著她的鼻樑滑落,他伸手接住這滴水珠,入手的冰涼感讓他皺緊眉頭,她還是不懂得照顧自己的身子,儘管穿著厚重的紅袍,但寒氣恐怕早就鑽進她的骨子裡,真叫人一刻也不能放鬆。
他脫下身上的衣服幫她蓋上,目光觸及到她沾霧的紅唇,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輕輕地在她的唇、她的鼻、她的眼印下他的吻,一寸寸親吻著她冰涼又光滑的肌膚,輕柔的舉止含著他所不知的愛戀。
秋漱玉做了一個香艷的美夢,夢中的他有著前所未有的溫柔,他的撫觸帶有暖烘烘的熱度,烘得她心頭好舒服,她伸起舌頭舔著發燙的嘴唇,不料卻纏上他的,他的舌頭霎時如靈蛇入洞般挑逗著她的,她喜悅地歎口氣,但口中發出的卻是一聲奪人神志的嚶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