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有人可以聽見她說話,秋漱玉緊張地求證,「難道你現在不是跟『人』說話嗎?」
那人瞪她一眼,語氣不善地說:「上次也是你,走了一半又回頭,這次難道你想賴著不出來嗎?」「可以嗎?」她滿是冀望地問。
那人再給她一個白眼,「你以為鬼卒的工作輕鬆嗎!天天往你這裡跑,我的績效都被你拖累了,快點走啦,我還要趕下一場。」
「可是……」就在此時秋漱玉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她高興地歡呼著:「我爹來了!」
鬼卒噴了一口怨氣,忿恨不平地說:「你們父女不知壞了我多少事!」說完他的身影漸漸飄遠。秋老頭急促地喊著,「快點!紅情花!」
三個月後
「乾杯!」狼族族長繼任大典,老中少三代同聚一堂,扛了半輩子的責任總算可以丟給年輕人,而且接任的人選還是三代一致推崇的人選,老人心中的歡喜自不在言語。不過接任的冷風行卻是一臉沉鬱難測的臉色,儘管現場的氣氛熱鬧喧騰,但愈靠近廣場前方氣氛愈是拘謹,尤其是坐在他附近的人,連講話音量都不敢太大。
自從那個丫頭三個月前被她父親領回去調養後,冷風行的臉色就沒好看過,平常他們能避就盡量避,但是像現在這種避不開的場合,眾人也只有皮肉繃緊一點,免得表錯情又被罰堆砌城牆。
自從冷雨律之後,每次有人惹毛冷風行就是罰堆城牆,現在邙狼城的外牆已經直聳天際了,而且他們深信那個丫頭再不回來,邙狼城就快要有第二道外牆了。
就在這時,守城的衛兵進來稟報,「參見族長,城外有一名女子求見族長。」
眾人的目光立刻集向衛兵,冷雨律首先問:「可是中原女子?身後還有一名侍從?」
衛兵搖搖頭說:「她身上穿狼族的衣服,屬下懷疑是前來投靠的外族人,而且只有她一個人而已。」
冷雨律不死心地再問:「可有姓名?」
「她說她只是沒沒無聞的人。」
「生何模樣?」
「她蒙著面,屬下看不清她的長相,所以……所以才來請示。」
冷風行不耐煩的打斷他們,「直接帶進來。」不管是不是她,他都要馬上知道。
秋漱玉走進邙狼城,除了城牆變高之外,這座石城幾乎沒什麼改變。走進廣場看見日思夜暮的他高高在上方,粗布剪裁的黑袍穿在他身上絲緞優雅高貴,深邃的黑眸帶著狂喜,他應該是認出來了,她頑皮一笑,施了個完美無缺的禮儀,「小女子秋漱玉躬逢盛典,賀新任族長盛世千秋。」
人群頓時沸騰起來,「是秋姑娘!」
「她回來了!」
「終於等到她回來了!」
冷風行卻是冷淡地回著,「原來是秋神醫,不知有何指教?」
「啊?」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出了什麼事。
「呵呵呵——我吃了狼族的聖物,自當為狼族盡一份心,所以我打算在此行醫。」
「多久?」
「終身夠嗎?」說著她揭下臉上阻隔塵沙用的面紗,一張清靈秀美的臉蛋呈現在眾人面前,五官精緻秀美依舊,但感覺卻比以前更是美上幾分,因為她臉上帶有珍珠光澤般的紅潤,那是以前從未展現的健康潔美。
仔細審視這張臉孔之後,冷風行問:「這三個月你做了什麼?」他的語調不高不低,像是對陌生人說話般。
「先是養病,再以父親傳授的心法養身,有空的時候就幫父親照顧藥圃或是看護病人,父親還教我……」
「哼!」他不悅的聲音打斷她的話,「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早一點回來?」
她突來被打住,見他碩偉的身軀往這邊走來,濃眉俊口口儘是怒氣逼人,她一時結巴地說:「是……是父親不讓我回來……他……」話未竟,她就被結實手臂捉住,整個身體被壓進他的胸膛裡,炙熱的愛意濃烈得叫人無法思考。
他將頭埋進她的髮絲裡,唇撓著聲音問:「為什麼不早一點回來,難道你不想我嗎?」
「我……」胸膛的空氣幾乎被擠空,她難過得連話都說不出來。而且她發現周圍充滿好奇的目光,在這麼多人面前談情說愛實在叫人難為情,她一時窘紅耳根,不知該如何應答。
「想啊!」人群小聲地打著暗示,他們已經築牆築怕了。
她害羞地推著他,「沒有人的時候再告訴你。」
「哈哈哈——」眾人笑她羞手羞腳的小女人模樣。
不過冷風行沒讓他們開懷太久,他接著命令道:「雲齊,給你半個時辰準備婚禮!」
「半……半個時辰?!這是不可能的……」
「這半個時辰所有的人接受你的調度。」說完,他抱起他的新娘子往「曲風樓」走去。
冷雲齊跳腳地說:「我的老天爺啊,這是不可能的!」
冷族長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大哥已經等這場婚禮等三個月了,再等半個時辰已經是他的極限。」
「可是沒時間準備多少東西。」
「那就來個簡單隆重的婚禮吧。」冷雨律說著。
秋漱玉身著彩繪聖花圖騰的淡紫色禮服,額心一顆象徵花蕊的血紅玉珠子,高貴優雅地站立在「曲風樓」門前,一排白衣少女手持素色鮮花、踩著整齊的步伐魚貫地走來,恭敬肅穆地迎接新娘,新娘子含笑點頭讓她們迎往祭壇。
祭壇上冷風行穿著代表狼王身份的紫金長袍,迎風而立的姿態尊貴不凡,從新娘子走進廣場後,他的視線和眾人一樣鎖住最前頭的嬌小身影,最美也是最清逸高雅的人兒。
秋漱玉在眾人的注視下走過漫長的路來到新郎面前,冷風行扶著她的細腰轉身面對祭壇,主持祭壇的長老開始用狼族古老語言念起神聖的祈語,祈禱上蒼賜福這對新人。
她雖然聽不懂咒文的內容,但心思卻能跟著抑揚頓挫的音調飄揚,一開始感到新鮮好玩,但時間一久,冗長的咒文像是催眠調,催得她偷偷打了幾個哈欠,幸好沒被人發現,不過瞌睡蟲好像愈來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