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浴室洗把臉,我們再來談。」
他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朝浴室走去,一會兒之後便將自己清理乾淨的出來見她。
「你是不是肯原諒我了?」他懷抱著一股希望,怯生生的凝望著她問。
她平靜的搖頭回視他。「這已經不是原不原諒的問題了,我說過,失去這個家,我們再在一起也沒意義了,你不明白嗎?」
「我會再給你一個家,我保證,而且會比現在的更大、更好。」他眼神閃亮,信誓旦旦的對她道。
她還是一再的搖頭,有些難以解釋的說道:
「不一樣了,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意義也不相同了,而且我真的無法再和你相處下去,我們的緣分盡了,是到了該分離的時候。」
「你真的這麼狠心?一點機會也不給我?」他一副心神俱碎的模樣。
她語氣堅定的回道:「我是不會再改變心意了。」
他深長、沉重的發出一聲悲痛的歎息,又做了一下深呼吸,然後才充滿無奈的說道:
「我們走吧!」
他依然向他的朋友借了一部中古的白色轎車來載她,他們先到律師那裡辦理離婚手續,然後去戶政機關註銷婚姻關係,跟著便去代書那裡簽委託書,把印鑒和房屋的所有權交給代書辦理過戶登記。
一切的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她立刻有種舒暢和全新而自在的感受,就像飛出籠的鳥,從此海闊天空。
「我們到陳太太那裡去吧!」
「不,我自己去就好。」她不願與他同行。
他流露出一股強烈的父愛,帶著幾許懇求的說道:
「我也想看看小奇。」
她只得勉為其難的點頭同意。
他們到達陳太太家的時候,小奇尚未從幼稚園回來,礙於孟峰在場,陳太太只好含蓄的問她:
「你今天是出來辦手續的?」
「對。」傳雲點頭道。
孟峰則不太自在的在沙發坐下來,假裝拿起報紙隨意亂翻。
「都辦好了嗎?」陳太太關心的問。
「辦好了。」
「你還要回屏東去嗎?」
「當然,我明天還得上班。」
「有沒有打算再回高雄找工作?至少這樣你和小奇就有比較多的時間相處。」陳太太說出她的看法。
傳雲搖搖頭,語氣有些遲疑的回道:
「目前我還沒想那麼遠,再說才去上班沒多久,要辭職不做會很不好意思的。」
她知道自己所說的,並不是她不願離開診所的主要原因,真正的情況是那裡有股力量在吸引著她,使她絲毫沒有想離開的念頭。
她開始和陳太太聊一些孩子的事,直到娃娃車送小奇回來。
他們母子見面高興得像久別重逢一般,但是小奇和孟峰之問,就存有一種隔閡和緊張,孟峰雖然只有小奇這個兒子,但因為他自己的個性也不是很成熟,因此和孩子相處的方式就有些生疏,造成小奇從小就和他缺乏親密的感情基礎,長大後父子間自然有段無法拉近的距離。
「小奇,過來讓爸爸抱一下。」孟峰朝兒子張開雙手,以期盼的眼神敦促兒子投入他的懷抱。
傳雲放開兒子,靜觀他的反應,只兒他神情猶豫,腳步躑躅的朝他父親走過去,舉止小心翼翼得像在接近什麼危險物品一般。
孟峰將兒子抱坐在膝上,滿臉父愛的關懷道:
「你去學校有沒有小朋友欺負你。」
小奇遲疑的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
「如果有小朋友欺負你的話,你就跟爸爸說,爸爸替你去修理他,好不好?」孟峰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說道。
小奇卻只是沉默的低著頭,很不習慣這種父子間臨時的親密。
「小奇——」傳雲把兒子叫過來坐在自己身邊,溫柔的對他道:「媽媽等一下就要回去了,這個月十七號就是你的生日,你想要什麼禮物?」
「我的生日到了!」小奇興奮的喊道,然後認真的考慮著:「我要……我要……一輛腳踏車!」
「你會騎嗎?」傳雲笑著問。
小奇毫不考慮的回答:「哥哥會教我。」
孟峰刻意討好的插嘴道:「小奇,腳踏車爸爸買給你好不好?」
小奇遲疑的看了他一眼,才輕輕的點了兩下頭。
傳雲又和陳太太聊了一下,才準備離開回屏東去。
「我送你回去吧?」孟峰對地說。
她平淡的回道:「不用了,你送我去車站坐車就好。」
「屏東又不是很遠,讓我送你回去有什麼關係?」
「何必麻煩呢?」她不含一絲情感的望著他。
這個曾經和她有過最親密關係的男人,此刻在她眼裡看來,已與一般人無異。
他慇勤的打開車門讓她坐上車,然後沉默的開車上路,她只好再一次囑咐:
「送我去車站就好。」
可是孟峰卻置若罔聞的往屏東的方向開車,傳雲知道她再說什麼也沒用,只得任由他去。
車上的氣氛沉悶至極,傳雲原想閉起眼來休息,孟峰卻又突然的開口道:
「雖然我們已經正式離婚,在我的心目中,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妻子。「
傳雲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她覺得孟峰對她的感情仿拂又提升到當初的熱戀狀態,也許是這種驟然分離的方式使他一下子難以接受吧?所以他才會有這種難捨難分的心理。
而她對他的感情,早在這幾年的爭吵衝突中消磨殆盡,她之所以一直沒有離婚的打算,一方面是為了孩子,一方面是她不忍讓自己的夢想破碎。
「如果我好好表現,你會再給我一次重新追求你的機會嗎?」他滿懷希望的問道。
傳雲猶豫的回答:「我們才剛離婚,暫時我是不會去考慮感情的問題。」
孟峰帶著一抹自信的微笑說道:「我一定會想辦法再贏回你的心。」
傳雲感到有些緊張,老實說她根本不願意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但她卻也不忍心在這種時候再去打擊他的自尊心,更何況她是孩子的父親,雖然孩子的監護權歸她,她畢竟不能阻止他來探望孩子,因此往後他們還是有見面的機會,基於這點,她當然不好和他把關係弄得太僵,以免日後見面的時候尷尬,左思右想,她越是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