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你可能是嫌我年紀太大,搬不動東西吧?」他幽默自嘲。
「你為什麼總愛倚老賣老呢?」她眼睛含笑的凝視著他。
雖然他的年紀是不少了,但他看起來絕對沒有絲毫老氣,反而充滿成熟的魅力。
「這是事實啊!」他流露出些許無奈。
「你現在正值壯年,離老年期還很遠呢!別再妄自菲薄了。」她故意用教訓的口吻對他道。
建生失笑道:「原來我正處於壯年時期,難怪出門的時候,還有女孩子對我拋媚眼呢!」
傳雲由衷的道:「你是很有女孩子緣,只要你願意的話,還是可以找到很好的對象。」
「以我這個年紀來說,太年輕的女孩子並不適合我。」
「其實只要有那個緣分,差個十幾二十歲又怎樣?愛情是不分年齡的。」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畢竟老夫少妻的婚姻生活比較容易出問題。」他仍有所顧慮的說道。
「這種說法並不客觀,以現在的高離婚率來說,年輕夫妻反而才是容易出問題的家庭,只是大家都比較注意老夫少妻的婚姻關係而已。」傳雲不以為然的說著。
「你真覺得夫妻之間年齡相差很多也沒關係嗎?」他神情認真的問她。
她肯定的回道。「只要彼此觀念能溝通,年齡上的差距又能算什麼?」
「如果是你,你願意嫁個年齡大你很多的丈夫嗎?」他的表情是刻意裝出的若無其事,眼神卻是別有深意的凝重。
傳雲避開他的注視,有些不太自在的回答:
「這是愛與不愛的問題,如果我愛他的話,又怎麼會在意他的年齡比我大多少?」
他們的談話停頓了半晌,他突然把話題跳開:
「你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
「小奇的事你覺得怎麼樣?要把他接來同住嗎?」
「我再考慮看看好了。」
好像所有的話題都談完了一樣,他們一時間只好沉默以對,氣氛似乎顯得有些尷尬。
「那——我上去了。」傳雲倉卒的起來道。
「早點休息吧!」他目光溫柔的凝視著她。
「你也是。」傳雲溫婉的回道,匆匆走出他的書房。
傳雲聯絡好搬家公司的人十點來替她載東西,所以一大清早她便搭頭班車到屏東轉車回高雄,然後坐計程車先繞到菜市場買了幾個紙箱子,準備打包衣物。
孟峰窩在沙發上睡覺,電視仍開著,家裡仍像一個垃圾堆一樣,傳雲不理他,逕自進臥房整理東西。
好一會兒,孟峰才睡眼惺忪的出現在門口。
「你回來?」
「我回來搬東西。」
孟峰不語,拖著凌亂邋遢的身子走進浴室梳洗。
「有什麼要我幫忙的?」他出來之後問道。
「沒有,我自己來就行了。」她淡然回道。
「這麼多箱東西你怎麼搬?」
「我請了搬家公司的人。」
他無言的沉默下來,站在那裡不知在想些什麼,直到傳雲的東西都收得差不多,才站起來向他問道:
「你還沒做好打算嗎?」
孟峰搖搖頭,一副失意的模樣。
「連工作也還沒找到?」
他囁嚅的回道:「有寄了幾封求職信,還在等候消息。」
「都沒有面談過嗎?」
「也有,但都沒有下文。」
「認真一點吧!機會要靠自己去爭取,不會平白從天上掉下來。」她也只能這樣告訴他。
她開始把整個家巡視一遍,把要帶走的東西收入紙箱中,大件的物品她一樣也不要,只揀些她平常個人用的用品。
「其他的東西你都不要了嗎?」孟峰問道。
「我搬那麼多要放在哪裡?」
「其實我們真的可以租間房子把所有的東西都搬過去。」他再次提起。
她毫不考慮的告訴他:「不可能的,所有的傢俱你要就搬,不然就留在這裡給下任的主人使用。」
「你真的毫不留戀嗎?」他的語氣流露出無限的惆悵。
傳雲神情堅定的說道:「我們的婚姻已經結束了,我也不是那種會藕斷絲連的人,就像離婚協議書上所寫的,我們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孟峰神情痛苦的閉著嘴,看著他的目光微泛濕意。
傳雲從他身邊走開,雖然她再也無法愛他,但仍不忍心看見他的軟弱。
搬家公司的人準時抵達,幾箱的東西不到十分鐘就全搬上車,孟峰坐在沙發裡怔忡不語,傳雲走到他的身邊對他道:
「我要走了。」
他抬起頭來深探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既悲哀又無奈。
傳雲欲言又止,覺得還是什麼都不說的好,狠下心來朝門口走去,當地走到門口的時候,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卻見他掩面啜泣起來。
建生獨自一人到早餐店吃早餐,由於這些天來都是和傳雲一起來的,老闆娘不見傳雲立刻詢問道:
「怎麼只有你來?」
「她回高雄拿東西。」他簡單的回答,點了早餐坐到他們常坐的位置上等著。
老闆娘邊在櫃檯裡忙著做早餐,邊和他說笑的問道:
「自己一個人吃早餐較無味吧?」
建生閒閒的應道:「過去我還不是都自己一個人來?」
老闆娘笑盈盈的說道:「那不一樣,無伴習慣,有伴也會習慣,你不覺得有她在,你好像比較快樂?」
「有嗎?」建生故意裝蒜。
「當然。」老闆娘肯定的回道。「看你們每天早上都有說有笑的,很讓人羨慕呢!」
對於老闆娘的暗示,建生只是笑著,沒有答話,一會兒,早餐送上來,老闆娘開玩笑的壓低聲音,用命令式的語氣質問:
「你老實說,你們是不是已經有感情了?」
建生尷尬的笑著,從這家早餐店開張以來,他就一直是座上客,老闆夫妻二人和他年紀差不多,久了大家也就熟悉得像老朋友一樣。
早餐店的老闆是個不擅言辭的老實人,打招呼的方式常常只是微笑的點頭,老闆娘就風趣外向多了,對於她那直腸子的問話,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