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施醫師還在等她吃飯,她便趕緊下樓去,他果然坐在客廳的沙發裡等她。
「吃飯吧!」他站起來道。
「那位護士不在這裡吃嗎?」她問,跟著他走進飯廳。
「她家就住在這附近,所以她都回去吃,順便午休。」
她突然發現一點,恐怕他們兩人必須共住在這棟偌大的房子裡,這樣算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嗎?
不知道為什麼,她竟對這樣的想法有些不自在起來,趕忙揮去腦海中的一切雜念,專注的應付眼前的情況。
「歐巴桑,我來幫忙吧!」她走到歐巴桑身邊。
歐巴桑便將盛好飯的飯碗遞給她,她拿了兩碗飯一碗給施醫師,因為歐巴桑又盛了一碗,她便坐了下來。
施醫師吃飯的時候很安靜,一句話都不說,傳雲因此也就專注的吃飯。
建生吃飯的速度很慢,他一向習慣細嚼慢咽,傳雲發現這點,只好也以比平常慢上許多的速度吃飯,歐巴桑則不管這些,逕自吃完飯後又去忙別的了。
雖然他只有吃一碗白飯,菜卻吃得不少,等他吃飽後,傳雲便主動的幫他收拾碗筷。
「放著就好,我來洗。」歐巴桑對她道。
傳雲便將收好的碗筷放進流理台的水槽裡,又幫忙將餐桌擦拭乾淨,才走進客廳,建生正在那裡看電視。
「你的房子好大。」她道。
「空間大住起來才舒適啊!坐一下吧!我跟你談談待遇的問題。」
傳雲在沙發坐下,迎上他深邃如一潭泓水的眼眸,心神不自覺的為他所迷惑。
「需要我告訴你上班時間嗎?」
傳雲反應遲鈍的停了兩三秒才匆匆回道:
「不用了,我看過玻璃門上的應診時間了。」
她心裡覺得好尷尬,自己怎麼會如此反常。思緒總是隨意亂飄,倒像有精靈在搗蛋一般。
「總之除了診所開門的時間以外,其餘就是你們的休息時間,雖然假日一樣要上半天班,不過另有兩天的假可以由你們自己隨意安排,你跟美嬙調配一下,只要不在同一天休假就行了。」
「好。」她應道。
像他這種幾乎沒有休診的生活方式,是靠什麼保養身材的?穿著合身的西裝褲和襯衫的他,擁有不輸年輕人的矯健體魄,白皙的皮膚,修長細嫩的雙手,顯示他很少在太陽底下活動,莫非他是天之驕子,生來就有優於常人的條件?
彷彿看出了她望著他出神的秘密,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後才道:
「至於薪水的問題,我想就照你的希望待遇吧!只要你表現良好的話,一段時間後我會給你加薪的。」
「謝謝。」
「那就沒什麼事了,你要在這裡看電視或去整理東西都可以,我要去睡個午覺了。」建生說完,便起身回房間去了。
傳雲爬上四樓,進入她的房間,直接就躺在床上凝視著淡藍色的天花板,出神的想起心事來。
從今天開始,她的生活算是可以穩定下來,雖然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她能過多久,但也只能過一天算一天了,畢竟經過一段長時期的吵鬧,目前她最需要的就是平靜。
此刻她心中唯一掛念的,只有她的兒子小奇,雖然她知道保姆陳太太會將他照顧得很好,但她依然有點不放心,不知道孟峰在盛怒之下,會不會做出傷害孩子的事情來?俗話說虎毒不食子,她也只能以此安慰自己。
她從床上爬起來,打開行李開始整理東西,因為是偷偷逃家,她所帶出來的東西並不多,只是一些隨身用品和日常衣物,最重要的則是那張房地契,無論如何她都要保住那棟房子,她才不會讓孟峰把房子賣掉。
到了診所下午應診的時間,傳雲主動下樓去幫忙,因為經驗豐富,很快便進入情況,在美嬙的指導下,立刻就熟悉環境起來了。
診所在晚餐的時候只休息一個鐘頭,美嬙照樣回家吃飯,建生在上樓的時候,對傳雲誇讚道:
「你反應很快,是個很好的護士人才。」
傳雲謙虛的回道:「哪裡,護士做久了都是這樣,到哪裡也都差不多。」
她稍微收拾了一下東西,隨後才上樓去,走進飯廳的時候卻不見施醫師,只好進廚房問歐巴桑:
「施醫師呢?」
「在書房聽音樂。」歐巴桑還忙著在炒菜。
「晚飯到底是幾點吃?」
「六點半,吃飯以前他都得先聽上半個小時的音樂,大概沒聽音樂他會吃不下飯吧!」歐巴桑幽默的說道。
「他那麼喜歡聽音樂嗎?」她對他的事倒是十分好奇。
「你沒進去他的書房不知道,他裡面的音響設備和唱片多得像在開唱片行一樣。」歐巴桑的語調有些誇張,但也充滿一股親密的感情,彷彿在說著自己的家人而非老闆。
「怎麼都不見醫師娘呢?」傳雲忍不住的問出她心中最大的疑惑。
她並非刻意要打聽他的隱私,只是她實在太想多瞭解一點他的事,他可以說是一個謎樣的男人,會令人不由自主的受他吸引。
歐巴桑一面將炒好的菜盛盤,一面沉重的歎氣道:
「她的福氣薄,早死很久了。」
「那施醫師為什麼沒有再娶呢?他的條件那麼好,一定會有很多女人想嫁給他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曾經問過他,他只說不想再結婚而已。」
「大概是他對死去的醫師娘用情太深了吧?所以他很難再去愛別的女人。」傳雲憑著女人的浪漫情懷猜測道。
歐巴桑只是笑笑,沒有再說什麼,傳雲真希望她能再多說一些他的事,可是歐巴桑卻只專心的忙著做菜,傳雲只好到客廳去看電視。
第二章
傳雲洗過澡,坐在梳妝台前抹擦保養品,對一個二十七歲的女人來說,還是如花似玉的年紀,為何她總覺得自己已經像一朵枯萎憔悴的玫瑰?不但黯然失色且了無生氣?
來到診所上班已經三天了,距她離家也有一個星期,不知兒子可好?孟峰可曾瘋狂的找她?想到這些,她的眼睛立刻蒙上一層陰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