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他以往的經驗,一個女人絕對不可能讓男人只等三分鐘,三分鐘只夠她們塗完一隻手的手指甲。
然而出乎他意料地,三分鐘還不到,薛如意略顯嬌小的人影就已經出現在門口,面帶微笑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見!」
她穿著一條刷白的牛仔褲搭配淡粉紅的T恤,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素著一張臉,甚至連個口紅都沒上。乾淨清爽的打扮讓人看起來很舒服。
藍彥行走向前來,「恭喜妳破紀錄了。」
「什麼?」
「妳打破了我等女人的最短時間紀錄,上位紀錄保持人的成績是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還算短啊?」她一直以為讓人家等待是很不禮貌的行為。「那我可不可以請問最長的紀錄是多久?」
「兩個鐘頭。」
「她在做什麼?」這麼匪夷所思的紀錄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一個女人究竟怎麼樣才能讓一個男人等她超過一個鐘頭呢?
把頭髮一根一根分開來洗嗎?
「當事人表示她在化妝。」
「你們沒約好時間嗎?」薛如意皺起柳眉陷入沉思。她是沒化過妝,不知道整道程序到底需要多久時間,可是兩個鐘頭的妝會不會工程太浩大了一點?
「有。」
「那她幹嘛不提早準備?」
「她說她原本已經上好妝了,不過她不滿意,所以洗掉重新來過,才會需要那麼長的時間。」
「那她可以通知你晚點再來啊!」細細的柳眉愈皺愈緊,幾乎要打起死結。「不管有什麼理由,讓人家等兩個鐘頭就是非常失禮的行為。」
等的人又不是她,她在生哪門子氣?
藍彥行好笑地望著她莫名其妙的怒容。
「這是一種策略。有的女人會故意讓他的情人等待,以提高自己的身價,順便考驗情人的情意。」
「所以你為了證明自己有情有意,而乾等了兩個鐘頭?」她個人認為這種任人宰割的呆瓜行徑非常的不可取。
「偷偷告訴妳,」他故作神秘地低頭靠近她耳邊說:「為了不要在等到人之前就先餓死,所以我中途有偷溜到附近的快餐店吃了一個漢堡。」
「算你聰明。」溫熱的鼻息吹拂在她頸間,提醒她兩個人之間距離極度曖昧,薛如意往旁邊避開了一步。
然而藍彥行似乎非常喜歡她的脖子,一直往她頸邊靠過來。
「妳好香。」
他喜歡她身上的味道。
沒有名牌香水的甜膩香氣,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覺得心曠神怡的清爽氣味。
「可不可以麻煩你收斂一點,大家都在看。」她伸手護住脖子,深怕眼前這男人跟吸血鬼剛好是親兄弟。
「告訴我,妳用什麼牌子的香水?」
「我沒有用香水。」她搖搖頭。「你指的應該是沐浴乳的味道。」
「我喜歡那個味道,很好聞。」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這款沭浴乳在大賣場裡正在特賣促銷。」薛如意以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不過是廉價沐浴乳的氣味,他幹嘛好像從來沒聞過一樣。「如果你要的話,我可以帶你去買。」
「在那之前,我們可不可以先解決晚餐的問題呢?」
「沒問題。只要你所謂的晚餐不是指我的脖子就好。」
第四章
自從那一天之後,共進晚餐似乎已經成為他們之間的例行事務。
最初是他請客,她就找機會回請的客套往來。後來因為發現她天天報到的圖書館跟他工作的地方相距不遠,所以只要到吃飯時間,就會自然而然地彼此招呼問問要不要一起去吃飯。
餐桌上,藍彥行有點好笑地看著對座的女人,「我不知道妳喜歡吃叉子。」
她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咬著叉子,神情緊張地盯著他瞧,自己盤子裡的食物動也沒動過。
薛如意沒理會他的嘲弄,只是一臉關切地問著:「怎麼樣?會不會太辣?」今天她特別帶他到學生時代經常光顧的一間家常菜餐廳吃飯。這家餐廳的菜幾乎都是辛辣調味,她很擔心他會吃不慣,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喜歡辣味食物的。
「還不錯。」他叉起一塊羊乳酪送進嘴裡。
「那就好。」肯定的答覆讓她終於舒開緊皺的眉頭,開始專心地對付起自己盤子裡的牛肉。「我怕你不吃辣。」
小牛肉被切成小片擺到一旁,準備等一下慢慢享用。
藍彥行覺得她低著頭切肉的忙碌模樣很有趣。看著她切好堆在一旁的小牛肉,一個惡作劇的念頭悄悄地在他內心形成。
「我不排斥,妳喜歡吃辣的東西啊?」他藉由說話分散她的注意力,一邊偷襲她切好的小牛肉。
「不怎麼討厭,不過以前班上跟我要好的一個同學就很愛吃辣,每次找他吃飯,他都約在這裡。」
耶!終於都切完了,可以享受辛勤的成果了。
薛如意開心地準備大快朵頤。
不過,肉呢?
當她在盤裡遍尋不著剛剛努力的成果時,原本興奮的表情瞬間崩毀成哭臉。
這瞬間的表情變化讓藍彥行忍笑忍得幾乎要得內傷。
「在找這個嗎?」他揚了揚手中的叉子,炫耀著上頭沾滿醬汁的肉片。
「沒錯。」無賴,還我肉來!
她努力切好的肉竟然都落進他的肚子裡,說到底她究竟為誰辛苦為誰忙?
看到她一臉怨慰,他終於良心發現,把叉子遞上來,「還妳。」
「算了,你愛吃就拿去好了。」她賭氣拒絕,低頭對付盤子裡的蔬菜出氣。
「生氣了?」他的腳在桌下輕輕踢了她一腳。
她抬頭賞了他一個白眼,「難道我應該要開心嗎?」
當然,為了禮尚往來,她沒忘記回踢他一腳,而且為了顯現誠意,她還特別回送了個「大禮」。
「如果我被踢成殘廢,妳要照顧我一輩子嗎?」
「好啊,」她二話不說的就點頭說好。「只要你不嫌煩的話。」
像他這種把一輩子隨意掛在嘴邊的男人,其實最怕的就是人家黏他一輩子。
她悶頭繼續攻擊盤裡的蔬菜,莖葉分明的葉菜被她切成綠糊糊的一團菜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