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打擊真的很大,不過我想那是因為妳穿錯顏色的緣故。」關於穿著打扮的事情,他比誰都要清楚,「人雖然能夠靠裝扮來改變別人對自己的刻板印象,但還是必須要依每個人不同的特性來做選擇,否則非但不能收到實效,還可能變得不倫不類。像妳這種外形跟個性,如果要穿套裝扮老的話,盡量選擇明亮的顏色,穿太過灰暗的顏色會讓妳像個偷穿媽媽高跟鞋的小孩子,看起來很滑稽。」
原來她費盡心思的成熟打扮,看在別人眼中只是醜角一名,這叫她情何以堪?為了避免重蹈覆轍,薛如意決定以後要聽從專家意見,「下次如果還有什麼需要打扮的場合,我一定要先打越洋電話來跟你商量。」
「我可以給妳半價優待。」
「那還真是謝謝你喔!」她瞄了他一眼,「欽,你最近好像很忙?」
「還好。」
「小時候沒人告訴過你,說謊鼻子會變長嗎?」她把石頭踢到他腳邊。「我又不是沒長眼睛,怎麼會看不見你新長出來的那對可愛熊貓眼。」
「因為最近正在籌備明年一月的服裝展,所以比較忙。」他把石頭踢回去。既然已經被看出來了,他也沒必要死鴨子嘴硬。「黑眼圈大概是因為昨天在公司熬夜修改設計圖的關係。」
「現在距離明年一月還有大半年,你有必要那麼拚命嗎?」如果他一直都這麼努力的話,多辦幾次服裝展他會不會因此而過勞死?
「這一次對我來說意義不同。」他搖搖頭,「上個月我剛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明年一月的展演是公司成立後的第一場發表會,也就是說我的設計第一次可以掛著我自己的品牌卷標公開亮相。」
對一個服裝設計師而言,能夠自創品牌,讓自己設計的作品掛上自己的名號銷售,是一個夢想。然而要達成這個夢想並不容易,除了要有設計實力之外,還要有龐大的資金以供公司運作。
之前由於缺乏資金,所以他只能像大部分的設計師一樣,棲身於大型的服裝設計公司,讓自己的作品掛上別人的名號流通於市場上。
然而,就在去年年底的時候,幸運女神送來了幫他完成夢想的墊腳石。一家企圖進軍時裝界的大型企業願意提供資金入股,幫助他創立自己的設計公司。
歷經了幾個月的籌畫與準備,他的設計公司如今已經組織完備,開始運作。春季的服裝展等於是進軍市場的頭場戰役,必須一舉打出名氣來。
他這樣不辭辛勞地事必躬親,為的就是能夠讓這次的服裝展盡善盡美。
薛如意對於時裝流行工業的認知幾乎等於零,不知道自創品牌的重要性何在,但是看起來,他好像正在朝自己的夢想邁進,這總是一件值得鼓勵的好事情。
「既然意義重大,就要好好努力。」她拍拍他的肩膀,說:「乖,等你忙完,我再帶你去玩。」
「要去哪裡玩?」藍彥行好奇地問。
這還是他頭一回聽女人說要帶他出去玩,他比較常聽的說辭是:「等你忙完,記得要帶人家哪裡哪裡玩。」
「秘密。」其實是還沒想到。
「給個提示可不可以?」
「不行。」她堅決地搖頭。
「真的不行?」藍色的眸子開始變得深沉而危險。
「對。」她點點頭。
他飛快地伸出手,然後開始搔她的癢,「說不說?」
「可惡!竟然使出這種卑劣的手段!」她邊躲邊反擊。
一直退後閃躲的薛如意不小心撞上了後方的路人。
被撞到的是一個喝醉酒的小混混,他用力推了她一把,掄起拳頭作勢要打人。「臭女人!走路不長眼睛嗎!?」
她反射性地伸手就要護住頭。
藍彥行走向前,把她拉到自己身後,然後以一種禮貌卻冷淡的語調向那個男人道歉。
小混混打量了面前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一眼,決定當個識時務的俊傑,只是虛張聲勢地喝斥了幾句後,就大搖大擺地轉頭離去。
薛如意雙手拉著他的腰側,採出頭來確認安全無虞後,才敢從他身後站出來。
「好險好險!」她拍拍胸口,瞪了旁邊的人一眼,「不玩了,等一下如果不小心撞到黑社會老大怎麼辦?我可不想被拖進暗巷裡痛揍一頓。」
「怕什麼,我會保護妳。」藍彥行伸手環繞她的肩膀。
薛如意愣愣地抬起頭望著他的側臉,不管他是說正經的還是開玩笑,這樣的承諾讓她感到安心,有一種被保護著感覺。
「雖然被嚇跑的不過是個小混混,我還是要稱讚你一下。」她用肘彎輕輕地頂了他的體側一下。「你現在的樣子很帥,英雄!」
她毫不矯情的稱讚大大滿足了他的男性虛榮。「言歸正傳,明年一月份的春裝展妳要不要來?」
「你幫我留特別座順便出機票錢的話,我就算請假也會來參加。」
「這可是妳說的。」
「對,我說的。」她帶著微笑,伸出手,「不相信的話,我們來打勾勾。」
月色迷離,沒有口紅妝點的微笑像一抹美麗的彎勾,慢慢地把他往她的方向拉,誘使他去品嚐那兩片薄唇上的盛宴。
「這是小孩子的約定方式。」他決定順從魔幻的召喚,緩緩地低頭向目標物逼近。「我比較偏好成人一點的約定方式。」
薛如意覺得自己像被吸進他雙眸的藍色漩渦裡,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他逐漸向自己靠近。
他的唇貼上她的。
這不是他頭一次吻她了,但這次與一年前酒醉中那個蜻蜒點水的吻不同。
這個吻是道地的法國特產。
他的唇舌不斷地徘徊流連,哄誘她張開緊閉的紅唇與貝齒接納他。
這樣的溫柔攻勢,教人很難拒絕。
薛如意閉上眼,準備全面投降。
「叭!」路過的大卡車發出長長的喇叭聲,司機還從駕駛座上探頭出來,吹了聲表示激賞的口哨。
一個剛剛發芽的吻,就這樣因大卡車的喇叭聲而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