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沒想到自己無心的玩笑挖苦,竟然會讓好友的滿面笑容換成愁容。為了挽救,她努力地勸慰著:「放心啦!妳不在這段期間,我可是幫妳看他看得牢牢的。過去這半年來,他十分的安分守己。」
「嗯。」薛如意試圖想要微笑,但是沉重的嘴角卻畫不出優美的上揚弧線。
「……」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珍妮只好踩緊油門,加快車速,往服裝展的會場飛馳。
當車子平穩地停進會場附近的停車場後,薛如意要珍妮先進入會場,她自己要先到化妝室去一下。長程的飛行留給她疲憊的臉色,她想去洗把臉順便整理頭髮,讓自己看起來有精神一點。
在洗手間門口,她遇見了帶著旗下模特兒前來綵排的愛麗絲。
雖然說她和藍彥行早就分手了,但是在有條件的情況下,他們依然可以維持著公事上的往來。
而所謂的條件就是,彼此都推派代表商談,本人不再有接觸。
所以,除非是像今天這種綵排活動外,他們彼此連見上一面都難。
兩相沉默後,愛麗絲以一種禮貌而冷淡的語調問:「可以談談嗎?」
斯湯達爾晚宴上的一役,她敗得奇慘無比。
藍彥行竟然當眾給她那麼大的難堪,這筆帳說什麼她都要討回來。
她要看著他和自己一樣痛苦,瞭解失去所愛有多痛!
薛如意點點頭,踏進了洗手間。
為了藍彥行,她們兩個女人之間終需一談。
「我希望妳能離開藍。」倚在洗手間門口的愛麗絲伸手玩弄著垂落的金髮。
「除非妳有很好的理由。」薛如意掏出唇膏,決定替自己乾燥的唇加點血色。
「因為我愛他。」這是實話。如果沒有當初的愛,就沒有如今的恨。
「這是一個很好的理由。」薛如意用著唇筆專注地修飾著唇線。「不過,很抱歉,我不能因為這樣的理由成全妳。」
「為什麼?」既然她認為理由很好,為什麼又不能成全?
「因為我也是。」塗著珊瑚色唇彩的薄唇慢慢地拉出一抹微笑。
這輩子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再愛上下一個男人,所以遇上了一個可以愛的男人的時候必須好好把握,不能輕言退讓。
這麼堅決的拒絕退讓的態度並沒有讓愛麗絲退縮,反而更激起她的氣憤。
「如果那個理由不夠好。」她伸出手刻意在腹部摩挲。「那麼這個理由如何?」
一個微小的暗示性舉動,讓薛如意覺得有一盆冰水從她頭頂淋下。她張口結舌地問:「妳是說妳已經、妳已經……」
接下來的話,怎麼樣也問不下去。
「沒錯。」愛麗絲毫不留情地給予肯定的答覆。「醫生說我已經有--」
沒有勇氣聽下去的薛如意打斷她:「等一下!」
她深深地吸進一口氣,力圖從驚慌中平復。
冷靜,冷靜,薛如意,妳一定要冷靜。
說不定這次又跟之前一樣,不過是場虛假騙局。畢竟她眼前這個美麗的女人是童話中放羊小孩的親戚,一直都在散佈那種「狼來了」的虛假消息。
「我怎麼知道妳說的是真的?」她重拾穩定自信的語調。
「我記得妳有一張學歷頗高的文憑,對吧?」愛麗絲帶著嘲諷的語氣,「那麼請用妳那聰明過人的腦袋想想,藍彥行是什麼樣的男人?妳不在巴黎的這大半年,他難道就沒有寂寞難耐的時候?每當他感到孤單寂寞的時候,妳覺得他會不會來找我這既是他舊任情人、又是新任合作夥伴的女人敘敘舊情呢?」
薛如意沉默了。她不能說自己沒這麼懷疑過。
「如果妳還是不相信,可以去問他本人。」愛麗絲以一種絲毫不在意的語氣建議她直接去向本人求證。
她並不怕薛如意去問藍彥行,也不怕藍彥行會否認這件事情。
理由很簡單,如果薛如意是真的愛他,那麼就很難再輕易相信他。
人們常在說,當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就應該全心地信任。
但是,她十分清楚那有多難。尤其是事關對方的感情忠誠度時,人總是容易變得無肋且多疑。
她不怕她去求證的自信態度,讓薛如意更加的不安。
難道這次「狼」是真的來了,而不是假警報?
她清了清喉嚨,試著裝出下為所動的態度,然後說:「我會去求證的。」
「去啊,不過……」愛麗絲露出一抹美艷的微笑,丟出一句問句:「妳有把握他會跟妳說實話嗎?」
「我--」很不幸地,她的確沒把握。
她從來就沒有懷疑過藍彥行會隱瞞她什麼,不過這只是她認為,事實上究竟是不是如此,她無從得知。
「好了,我也該去看看綵排的進度了。」眼見自己已經成功地在她心中灑下懷疑的種子,愛麗絲轉身向會場移動。「總之,如果妳要問的話儘管去。這樣我也不用親自通知他這孩子的存在。」
薛如意沉默地望著鏡子裡因面色蒼白而變得有點過於鮮紅的唇色,然後扭開水龍頭洗去了剛塗好的唇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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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山混進後台找到正專注地盯著台下觀眾席的設計師。
「綵排的時候有什麼大人物要來嗎?」他跟著探頭觀察底下那空蕩蕩的座椅,開玩笑地說:「是總理還是英國女皇?」
「都不是。」藍彥行推開父親擋住視線的大頭。「如果你很閒的話,就幫我去大門口看看珍妮來了沒有?如果看到她來了,就打個電話通知我。」
「兒子,我認識的珍妮有很多個。你得說清楚,你要我等的那個珍妮是哪一個?」藍山不得不納悶兒子口中這位名喚「珍妮」的小姐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要勞駕他親自出馬到大門口恭候。
「這位珍妮剛好就是瑞貝卡最疼愛的那位外甥女。」藍彥行簡單扼要地指出該位「珍妮」的重要性。「這樣的說明夠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