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采,也不精采。」講到這個,凌素玄就有了精神,「這結局可惜,脫離不了舊格局,但過程卻是精采的。」
「哦?就我所知,它是講一名女子替未婚夫婿全家申冤的故事,她女扮男裝參加科考,中了狀元,甚至君臣相得,終於替夫婿申了冤、平了反。」岳中思索著莫天曾經大略講述過的故事內容,輕聲說道。
「是啊,但是她最後還是選擇了跟自己情同姊妹的婢女一起拜堂嫁給了夫君,傚法什麼娥皇女英。這個夫君從頭至尾毫無作為,卻坐享其成,最後還能享齊人之福,未免也太舒服了。哼……」凌素玄說著說著,激動起來,往桌面一拍。
「那麼凌少東以為應該如何?」
「我?」凌素玄看了他一眼,「選擇心中所愛。」
岳中笑了笑,難怪莫天會想與他結交了,他們骨子裡或許是同一類人,視禮教道德於無物。
「怎麼?我說得不對嗎?」凌素玄沒有放過他的淺笑,「那麼兄台又以為該如何?」
「愛,是捉摸不定的。凌少東又怎麼知道孟麗君對誰有愛、對誰無愛?說不定兩個人她都愛,只是選擇了其中比較單純、完整的一個。」
「如果孟麗君必須選擇,她的夫婿為什麼不必?這是一個不公平的社會。」凌素玄低著頭啜一口茶,淡漠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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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我買了東大街很有名的麥糕,妳要不要嘗一點?」
留月軒裡,凌素玄從狗洞爬進來,小雀兒早蹲在洞前恭候大駕,手裡拿著一紙袋晃了晃。少夫人到處跑,她也沒閒著。
凌素玄卻對小雀兒的提議沒什麼興趣,默默的走進屋裡,從懷中拿出一隻瓶子放在桌上,出神的望著它,不一會兒又拔起瓶口的木塞,聞了聞。
「那是什麼?」
「藥酒。」
「藥酒?」小雀兒湊上去聞了聞,「這不是昨天妳手上的味道嗎?那傢伙又纏著妳了,是不是?」
「不是,這是少爺送的。」凌素玄淡淡的說道。
「少爺?妳是說……岳少爺?」小雀兒睜大眼睛,充滿興趣。
「對。」凌素玄回憶起在書鋪的最後,兩個人又陷入地獄似的沉默,岳中從傻裡掏出這瓶藥酒,說他這一次來主要就是送這個東西,因為聽莫天說,他的玄弟時常東碰西撞卻不知道要照護傷處。
凌素玄當時只能說聲謝謝,收下了藥酒。
小雀兒聞言大喜,「少爺真是有心,我就說昨天一定是少爺幫妳包紮的,你們是夫妻嘛!少爺一定是被少夫人吸引,找借口來認識少夫人的。」小雀兒腦中開始編織著一幕幕浪漫的幻想,「然後少夫人就可以揚眉吐氣,當名副其實的少夫人了!」
捋起袖子,倒出些許藥酒在手臂上,撲鼻的藥香隨著推拿的動作漸漸濃郁,凌素玄的眼睛有些迷濛,眼中淚光閃動。她的夫婿第一次讓她感覺到是真實的存在,手臂上熱辣的刺激就是證據。
小雀兒在一旁都不敢說話,她知道少夫人表面上不在乎,其實心裡還是希望被疼愛的。
「我想認識他,想知道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凌素玄下了這樣一個決定,即使這是一個玩火的舉動,她也要冒一冒險。
對了!岳中臨去前不是說了,昨天她撿到的貓兒橘子還留在他那兒嗎?就從這裡開始吧!
第四章
凌素玄站在岳府前,原本提起勇氣要走進去,最後關頭卻又退了出來。一個人在那裡反反覆覆、來來回回,看在旁人眼裡簡直快暈頭轉向。
「明明已經決定了,還退縮什麼?笨蛋!」用全身的力量阻止自己想轉身逃跑的兩條腿,凌素玄一步一步僵硬地走上台階。「我不能輸!」
「您是凌公子嗎?」守門的門房忍住了笑,趨上前詢問,看來已經注意許久了。
「咦?是啊,你怎麼知道?」凌素玄十分詫異。
「我家少爺有交代,如果凌公子來了,就帶您到書房,我家少爺已經恭候多時。」門房恭敬的往裡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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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中正在書房逗弄著小貓兒橘子,牠已經梳理乾淨的嫩毛變得蓬鬆柔軟,瞇著雙眼享受岳中的揉撫。
這兩天岳中泰半在書房裡跟橘子一起,一來是因這隻小貓生得楚楚可憐、惹人憐愛,另一方面是因牠的主人不日就會將牠帶走,心裡竟有幾分不捨。
平日他不會對那些小貓小狗特別注意,但橘子出現的方式實在太特別,即使有幾分野貓的不馴,岳中還是覺得橘子有一種說不出的純真可愛。
那天,那個叫凌玄的年輕人躺在榻上,胸前突然有奇怪的蠕動,他猶疑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伸手一探究竟,滿足他的好奇心。
然而才碰到凌玄的衣襟,這小貓兒就賞了他三條爪痕,告誡他不可造次,還露出一雙大眼睛瞪著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
凌玄的俊美靈氣跟橘子責備的眼神,讓他真有幾分覺得自己在犯罪。
所以他也沒敢再放肆,又想起莫天還在外面,才出去把莫天扛進來。
但是莫天一醒來,便毫無顧忌地對榻上的人「上下其手」,他看在眼裡,嘲笑自己在心裡,什麼都是自己胡思亂想的。
正當岳中想得入神時,一個綰髮麗人敲了敲門,神情帶著靦腆柔媚,笑吟吟地走進書房,「相公,這幾天你都留在書房裡,妾身真是倍感寂寞,難道書中真有顏如玉?讓相公都不理妾身了。」
岳中將思緒拉回,認真說道:「梅姬,妳自己過來看看到底是什麼迷住了我。」
他認真的語氣讓梅姬心裡打了個突,撫著胸口微微不安的走近桌案一看,才發現是一隻可愛的小橘貓。
「好可愛呀!」不過,相公不是一向對這些貓貓狗狗沒什麼興趣嗎?梅姬心裡有些疑惑,但還是忍不住伸出手逗逗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