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沒料到六年不見,莫娘變得如此伶牙俐齒,幾乎讓他難以招架,只得乾笑一聲。對莫娘,打死他也喊不出一聲娘!
「你不能因為想報復我,就跑去喜歡一個男人呀!」莫言山苦口婆心,想勸兒子回頭。
站在一旁的岳中背負著雙手,也輕輕點頭贊成莫言山的話。
「誰想報復你呀?都喜歡上了我也沒有辦法。」莫天聳聳肩,還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我反對!」莫言山一掌往桌上拍去。
「爹好像沒有什麼立場反對吧!」
凌玄伸手拉拉莫天的衣袖,覺得他再這麼捉弄自己的父親實在太殘酷了,可是她又沒有什麼立場說話。她真希望這時候岳中不在場,她就可以說出事實真相,至少,不會讓他們父子因為莫須有的事情再生嫌隙。
凌玄的父親早逝,在世的時候又大多在沙場上馳騁,她對他沒有什麼印象。但是先前莫言山與莫天的一番對話,勾起她滿懷孺慕的情感,因而更覺莫天不該。
莫天理解她的意思,心想氣也出夠了,再下去大家都不好看,也有見好就收的意思。
「莫娘,妳跟爹就安心回家等著,我保證回去的時候不會讓你們失望的。」莫天收拾起玩笑的神情,認真說道。
「我們小倆口忙得很,誰有閒工夫等你?」莫娘起身,同時挽起莫言山的手,「我們走了。」
其實她也看得出凡事急不來,與其讓他們父子繼續為此抬槓,還不如讓莫天自己去解決這件事情。
反正她已經親手確認過了,不會有問題的。
莫言山還想說什麼,莫娘卻向他使了使眼色。
「凌公子,要不是妳,前天夜裡我可就餓昏在街上了,下一次妳來莫莊換我好好招待妳。」臨行前,莫娘拉著凌玄的手,親切地說道。
「哼!不歡迎。」莫言山在一旁冷冷地說道。
*** *** ***
莫娘跟莫言山終於走了,岳中也很識相的離開,這間屋子就剩凌玄跟莫天兩人。
凌玄坐在桌前,左手撐著下巴,不斷的在反芻剛剛的一切。
「哎喲!」凌玄換手的時候不禁哀叫出聲,先前手腕被莫言山的手刀斬了一下,右肩又挨了一掌,現在才發現右手根本抬不起來。
「怎麼了?」莫天送完客一進門就聽見凌玄的哀叫聲,連忙坐到她身邊,「我幫妳看看。」
凌玄點點頭,從懷中拿出那瓶藥酒放在桌上。
莫天替她捲起袖子,拿起藥酒拔開木塞,突然覺得這藥酒有些眼熟。「咦?這藥酒?」
「岳中送的。」
莫天點點頭沒有多想,開始替她推拿手腕。
「莫娘跟你爹看起來好恩愛,也很登對。」凌玄想到他們兩人臨去時相偕的身影,看得出莫娘是一個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
「是嗎?我以前倒不覺得。以前我總認為眉兒要是跟我在一起,一定更幸福,做兒子的怎麼可能輸給老爹。」
「那現在呢?」凌玄試探地問。
「現在?被他們重傷的自尊跟自信,過了六年也已經好得差不多啦。」莫天笑得很豪爽。
「重傷?他們?」
原本莫天不想對她重提舊事,但他發現凌玄心裡一直很在意莫娘的存在,自從昨天凌玄想撮合他們兩人,他就決定要找個機會跟她把這件事說清楚。
他不想凌玄的心裡有疙瘩。
「六年前,我跟我爹為了眉兒起了嚴重的衝突之後,眉兒卻突然告訴我,她一點也不愛我。我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她的態度轉變得那麼快,我做了很多努力,卻只有讓自己更加難堪。
於是我決定離開,當我要走的時候,她來送我並向我道歉。原來她跟我爹進行了某種競賽,為了扳回一城她才表現出愛我的樣子,目的就是要讓我爹傷心、痛苦。可是在這個過程中,她卻也因此發現自己真的愛上我爹。」
莫天頓了頓,又道:「當她發現自己這樣的作法同時傷害了三個人時,想補救卻不知道該怎麼辦,畢竟那時候她也才是個二十歲的姑娘。」
凌玄屈起手指算了算,「那時候你十八歲?」
「是啊!還嫩得要命。」莫天回憶起當年的情境,「那時我聽到那些話,既震驚、憤恨又痛苦,莫娘選擇了我爹,那個年紀足以當她父親的人,而我不但輸始了自己的父親,還被她當作傷害父親的工具,真是情何以堪。」
一般人若是情場失意,要是能夠一心一意的怪罪情敵、撻伐情敵:心裡多少能夠好過些。但是那時的莫天,既沒有辦法怪爹,也不能怪莫娘不愛自己,深受情傷的他只好反過來折磨自己。
這一次莫娘搞的出走戲碼,其實讓莫天內心鬆了一口氣。因為隨著時間的治療,他已經能夠坦然面對過去,卻不知道該如何打破跟父親之間的僵局。
「那麼你現在對莫娘……」
「只要眉兒能夠幸福,也沒什麼好計較的,不是嗎?」
過了一會兒,莫天問道:「我現在要幫妳看肩上的傷,可以嗎?」
凌玄點點頭,也沒有多想,鬆開衣帶,將外衣從中間開襟處往右邊拉,露出微微發腫的右肩。
莫天深吸一口氣,倒一些藥酒在手掌上,站在她的右側,用適當的力道推拿、緩施暗勁。還好他爹只用了一、兩成的力道,她才不至於受重傷。
藥酒的效力慢慢滲入發揮,凌玄感覺自己的右肩跟手腕都熱了起來,甚至可以感受到裡面的血液在奔流。她閉上眼睛舒服地輕歎一聲。
突然,凌玄感覺到右肩的推拿停止了,還以為是莫天想休息一下,也沒特別在意,但是她卻感覺有什麼輕觸了一下她頸間的敏感地帶,她霍地睜開眼睛往旁邊一閃。
「怎麼了?」莫天的聲音有些沙啞。
「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凌玄感覺自己的心不曉得為什麼突然怦怦亂跳。
莫天的表情有些古怪,「莫娘已經不再是我們之間的問題,而妳欠我的答案也差不多該給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