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岳中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這又不太可能。還是岳中還在介意凌玄給他難看的事,遷怒到他身上?
莫天想想覺得還滿有可能的。岳中為人身段向來端得極高,還沒有被人這麼不給面子的對待過。看來,只有等明天他氣消了再來吧。
莫天什麼都不知道,就這麼粗心大意的轉身欲走。
小雀兒在岳府附近躲著,神情焦急,一看到莫天馬上跑上去拉住他,「囉唆鬼,不好了,少爺不見了!」
「妳說岳中不見了?」
「不是岳少爺,是凌少爺!」小雀兒白了莫天一眼:心想這個囉唆鬼還是又煩又囉唆,他給小雀兒的第一印象實在太差了。
「怎麼回事?」一聽凌玄不見了,這可非同小可,莫天趕緊追問。
「我今天醒來,發現少爺留了一張字條,人卻不見了。」小雀兒把字條遞給莫天,莫天接過字條,上面寫著--
此去療傷避風頭,勿念。
「療傷?她又受傷了?受了什麼傷?嚴重嗎?」莫天抓著小雀兒急問。
一提到這個,小雀兒真不知道該怎麼答,心裡好自責,眼眶一紅,豆大的眼淚掉下來。「都是我的錯!」
小雀兒的表情讓莫天心感不妙,原本他還以為凌玄可能又像以往一樣,受了跌倒之類的傷,看來顯然不只如此。
莫天抓著小雀兒的衣領,「到底怎麼回事?妳說清楚!要不然我……」
「我說、我說!」小雀兒被他可怕的表情譬一跳,想起以前在食館被他欺負的事,哪敢不說!可是,她又不敢說得太詳細,只是模模糊糊提到岳中前天晚上來到凌玄的新居,兩個人在屋裡談了很久,然後岳中就走了。
「妳是說岳中他都知道了?」莫天一個拍掌,終於明白岳中為什麼拒絕見他。「岳中傷害她了?」
「都怪我……」小雀兒不敢看他的眼睛,抽抽噎噎的道:「要不是我跑去告訴岳少爺,自以為可以撮合他們,也不會發生那種事……」
「發生什麼事?」莫天緊抓著小雀兒,小雀兒卻不再說了。
他的心涼了半截,岳中跟凌玄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而且是小雀兒不敢提的事,他要找岳中問個清楚!
莫天再也顧不得門房的攔阻,直闖岳府。
小雀兒跟在後頭對著莫天的背影大喊:「喂!你不幫我找少爺啊?」
*** *** ***
岳中獨自一人在留月軒,一直坐在凌玄過往居住的房間裡沉思著。這裡空空洞洞,她只在房間的中央留下一隻箱子,以及那本家傳的手稿。
原來手稿真是她拿走的。岳中翻動著手稿,心裡卻在想像凌玄是如何在半夜裡,一個人喬裝為婢女,通過家僕的盤問而拿到這本手稿。
她又是以怎麼樣的心情在讀它呢?
對於她的一切一切,他全然不知,而那晚在船上的指責,原來正是她心中對他責備。
放下手稿,打開箱子,一條繡上「岳」字的手帕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不是那天他送月例來,包在銀票上的帕子嗎?他檢視箱子,居然是成迭的銀票!算一算數目,差不多是這六年來的總和。
也就是說,這六年來凌玄沒有欠他一分一毫,他這個做丈夫的是徹徹底底的有名無實,他居然還大言不慚的對凌玄說她是他的妻子!
岳中狠狠捏著這些銀票,恨不得此刻把它們都撕碎。
「你對她做了什麼?」莫天突然出現在岳中身旁,語氣十分嚴峻。
岳中慢慢把手中的銀票放入銀箱中,緩緩的說:「我說過不見你。」
「她失蹤了,留下字條說要去療傷避風頭。」莫天把字條放在岳中眼前,「難道你真的傷害她?」
岳中先是詫異,繼而自嘲:「我是一個失敗的丈夫,是不?」
「你……」
「你不是有話要親口告訴我嗎?」岳中淡淡的問,「說完你就可以走了。」
莫天登時明白,那天晚上他輿凌玄在留月軒的讓話岳中也聽見了,並且目睹了一切。
「我愛上你的妻子,我決定要跟她在一起。」
「我不認為你真的愛她,那只是你的劣根性在作祟。」
「我的劣根性?」
「你先是愛上你二娘,現在又愛上我的妻子,以前我以為你只是年少衝動,現在才發現那是你的嗜好!」
岳中字字譏諷,莫天也不甘示弱,「哪裡,你太客氣了!我怎麼比得上你,滿口的尊重包容,其實自己不愛、不珍惜卻也不准別人去愛,你的包容也不過是自認為高人一等的施捨!」
岳中感到陣陣心痛,因為莫天說的沒錯,他總是在理上站得住腳,在情上卻不堪一擊。
「那晚在船上你曾經說過,只要你的夫人決定走,你就會讓她走。」莫天語氣轉為平和,「自己說過的話不能食言。」
「我所指的是梅姬。」
「梅姬是你的夫人,凌玄難道不是嗎?」
「哼!虧你還記得她們都是我的夫人!」岳中怒極反笑。「那麼無論我對她做過什麼,你還是依然愛她嗎?」
莫天聽了全身一緊,岳中是在暗示那晚他對凌玄做了什麼嗎?那麼她所謂的療傷就絕不是一件小事了。
莫天好恨自己,要不是他莫名其妙的鬼堅持,他就能夠保護他的玄弟;他明明知道她是女人,還放她孤身一個人在外。
他一記重拳揍在岳中的下顎,發出巨大的聲響,然後堅定地回答道:「我依然愛!」
岳中擦去嘴角的血,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一拳。「那你就去吧!」
岳中的這一拳其實包含著允諾的意思,因為他聽到了滿意的答案,也因為他不容許自己再繼續自私的佔有凌玄。
君子有成人之美,他雖然觀念不像莫天這般開放,這道理卻是懂得的。
莫天其實也懂他的意思,卻無法說出一個謝字。岳中這樣傷害凌玄實在讓他太憤怒了!
「其實你也喜歡她,是不是?」臨走前,背對著岳中,莫天終於還是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