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從一開始,他和大娘也是順著他娘,甚至編派謊言,為的是不想傷害她更深,所以在她的心裡造出一個希望。
只是,這樣的希望對她是好是壞,他們並不曉得。
「我爹其實是活著的,只是……是活在她心中。」他喃喃地道。
看見他臉上流露出她未曾見過的困惑表情,殷冬雪竟感到不怎麼舒服。
他和他娘的羈絆居然是這樣地深,而她和爹……
不由得,她想起在縱馬山上的一切,除了教授武藝,爹常常都是一個人做著自己的事;而孤零零的她,從小就只有鳥獸陪著,沒有其他同伴。
冷,自己冷;寂寞,自己承受,沒有其他人會問她:冷了嗎?寂寞嗎?
自始至終,她就只是一個人……
「殷冬雪。」
穆淵忽然的叫喚,讓她登時自沉思中抽離:而她臉上的表情,自然全落入穆淵眼裡。
「妳能不能幫個忙扶我起來?我還是得去看看。」她方才究竟在想什麼?穆淵揣疑的看著她。
平日的她,目光煞是銳利,像剛剛那般染上一層憂鬱十分難見。
殷冬雪斂了飲神色,自動定到他面前,想了一會兒,她伸出右手。
一隻手就想把高大的他拉起來,可能有點困難,不過對人有著強烈防備心的殷冬雪來說,已經算是……恩寵吧,呵呵。
穆淵的大掌往殷冬雪的小手一抓,一長一短的手臂均施了力,竟然將一具高大的軀體給拉起。
只是光只有一隻健全的腿,並不足以讓他站穩,因此,他搖晃幾下,最後無法抑制地朝殷冬雪倒去。
甚至「順勢」將她抱個滿懷。
「做什麼?」
殷冬雪下意識地反手一推,而就在穆淵往後倒的那一瞬間,她馬上又將人拉回來;就這樣,兩具軀體再度貼合在一起。
穆淵低頭看那張似乎有點困窘漲紅的臉蛋,而後笑了。
「笑什麼?」殷冬雪立即皺起眉頭,抬眼望他,然而穆淵的笑顏,又使得她胸口的氣硬是上不來。
那種感覺就好像……刀子被盾板擋住一樣,就是沒轍!
「謝謝妳把我拉回來,要不然我可能又要跌一次。」
「我管你跌不跌。」語氣冷得像寒風。
細細瞧住那翹翹的羽睫下的眸子,穆淵心裡不禁笑著。
好一個……表裡不一的女娃兒,外冷內熱。
「你到底走不走?」她懊惱地問。
「嗯?」自飄飄然的心緒回過神,他應了聲。
「去找你娘。」
她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上,另一隻手則抓著他的手臂,動作很不自然,但看得出來她已經很「努力」了,努力讓自己適應與人親近。
「嗯。」他又笑著回答。
不再理會穆淵的反應,殷冬雪攙著他步出房門,只是他們才跨出門檻,就聽到院子後方傳來嘈雜聲。
第七章
「你們是誰?怎麼進來的?想偷東西嗎?」大娘對著幾個穿著怪異的人大聲嚷普。
「能不能讓她閉嘴?這樣叫,是要全部的人部知道嗎?」關不住不耐煩地說。
「我解決塔,泥們到起他地方昭找。」
一名異族人從一旁蹦出來,手上拿著一副怪異的武器甩呀甩地,對著大娘毫不留情地拋出去。
鏘!
他那一拋,卻被一道掌風給擋回來,令他威風的一擊頹喪地敗下來。
「羔子的!誰壞我興致?」異族人破口大罵的同時,視線就觸及兩道冷寒的目光。
小孩子?喔……不,是個小女子!這女子功夫還不弱,而長相……呵呵,還挺標緻的!
殷冬雪緩緩地收回掌氣。
關不住瞧見站在殷冬雪身旁的穆淵,依他的站姿看來,他的腿傷似乎並未痊癒。「穆淵,出來了啊?那樣摔到斷崖下,居然沒死成?」
「你們到這裡有什麼目的?」穆淵沉聲地問。
他萬萬沒想到,這批人居然大膽到闖進他家,是為了追殺他嗎?
「今天,我們要的是千年寒珀,只要把寒珀交出來,一切好說!」雖然他們人多,但這裡畢竟不是他們的地盤,能早點搶回東西,早點離開最好。
「寒珀?」閭言,穆淵的視線緩緩落向站在他身邊的殷冬雪。
今天的事情甚為怪異,眼前這幫人不但全眾到這裡,一個他們不該出現的地方,還揚言要取回千年寒珀。
至此,他被人由崖底救回來的那天,心中便一直存在的困惑,似乎稍稍能解。
莫非,那天由殷冬雪身上掉出來的,很有可能就是這幫人由皇宮盜出來,具有「令血肉還原,令元氣狂增」奇效的寶物--千年寒珀?如果真是這樣,那身受重傷的他突然能坐,也就合理了。
只是,寒珀怎會在殷冬雪手裡呢?
「怎麼樣?穆淵,今天如果跟咱們打,你肯定慘兮兮。」見穆淵臉帶疑慮,關不住朝謔地道。
「寒珀該在皇宮,怎會在這裡?」收回心神,穆淵定定的說。
「寒珀不該在皇宮,而是該在我們手裡。但那天我們的人被殺,寒珀肯定在你們手裡。」關不住的目光瞟向殷冬雪。
那天在馬涼坡,他們發現「南抓」居然被人殺害在南面林子裡,而被殺害的手法,非刀劍之類的利器,而是讓人以內力震碎五臟六腑。
只是當日,他確定除了他們及官兵之外,應該不會有其他江湖人士參與,而能有那等功力殺了南抓的人,也只有穆淵一人。
不過,依照他對穆淵的瞭解,他會活捉,而不是選擇擊斃。
所以,是那個女人,是那個出現得莫名其妙又手段殘暴的女人,是那個曾經在破屋輕易出手就傷了他的女人!
前仇未報,今天她不但殺了他的兄弟,還搶走他們策劃已久且費盡心思才偷到的千年寒珀,真是該死!
「寒珀不在這裡。你們不走,等著被捕。」站穩身子,穆淵固然還帶著傷勢,卻極力恢復平日的威嚴模樣。
「捕?唯一能奈何得了我們的穆淵,如今是這等模樣,我們還怕誰來著?」關不住一邊說話,一邊指揮身邊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