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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卻只是直直垂著身軀,一動也不動。

  「怎麼不掙扎?」奇怪,牠沒死,但卻沒反應?「別以為裝可憐我就會放了你!」牠的大眼睛似乎濕濕的。

  「掙扎啊!快點掙扎啊!」她掐著兔子脆弱的脖子,用力搖晃。

  「死吧、死吧!不掙扎就死吧!」她將兔子拎到眼前,與牠對望,五指更是縮緊到極限。「死!」

  就在兔子極有可能斷氣之際,她卻鬆手了。

  她鬆開五指,並順手將軟趴趴的兔子拋到遠遠的雪堆上,直直地盯住躺在雪堆上狀似死掉的兔子。

  「冬雪--」

  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叫喚,令她的心猛然緊縮了下。是爹!

  看看遙遠的住處,再回過頭看看兔子,只是雪堆上已經空無一物。

  啐!就曉得牠機伶,這回可學會裝死了!

  本來她是要抓牠讓生病的爹進補的,不過看來是沒辦法了,一會兒再打隻狐狸好了!

  殷冬雪不疾不徐地走回居住的木屋,才推開門,便讓眼前的景象駭住。

  「爹?」

  臥榻上,年近五旬的老人背倚著床欄坐著,嘔出的血染滿整個胸膛。

  這病不是突發的,而是日積月累的。

  十七年前他那條腿沒救成,廢了,隻身一人帶了個小嬰兒藏身在山裡,雖然沒跌死,卻也傷了肺腑。

  這傷不僅讓他不得運氣,也不得施展任何功夫,再加上山裡寒氣重,便累積成惡疾。

  年輕時,也許咳一咳便沒事,但現在他老了。

  殷冬雪奔到床楊邊跪了下來。

  「妳,是我養大的吧?妳的一切,是我給妳的吧?從這裡……到這裡。」老人虛弱的說。

  他攤攤兩手,再指指腦門。

  眼前這娃兒是他唯一的指望,看著她清麗的臉龐,想起她小時候全身毛茸茸的模樣,卻怎麼也兜不起來。

  當時也不曉得她得了什麼怪症,長了全身的毛,奇跡的是,就在他胡亂餵食下,她的毛居然慢慢褪去,一直到現在這個樣子。雖然毛髮還是略嫌茂盛了點,眉毛濃,頭髮烏黑,白皙的皮膚上更殘留些微的長毛。

  哈哈!老天爺真是愛捉弄人,倘若她的親生父母看到今日的她,豈不和他一樣吐血了?哪由得她跟他的姓!

  聽著老人的話,殷冬雪心裡頓時酸酸地。

  沒錯,她在深山裡唯一見過的人就只有爹,卻感覺他和她並不是太親近,但上從開口說話,下至一身武藝,全都是他教的。

  還有,他指著的腦門,她腦子裡頭所知道的一切,也都是他教的。

  「所以……」老人餘音孱孱。

  「所以什麼?」

  「所以,我要妳替我完成一件事,如果這件事不能完成,我將死不瞑目!想當年,我好歹也是赫赫有名的飛賊!」

  飛賊?她從來就不知道爹的過去。殷冬雪皺了眉。

  「嘔……」一邊緬懷著以往,一邊嘔血,老人看起來好不淒涼。

  殷冬雪一看,驚叫:「您不要說話,我這就背您下山找人救您!」

  「妳背不動我。」老人軟軟地笑。

  「我背得動大狗熊,自然也背得動您!」二話不說,她轉過身就把老人攬到背上。

  急急忙忙地,她奔出了門。

  *** *** ***

  兩個人的體重,在綿厚的雪地上留下極深的印子。積雪雖然阻礙了殷冬雪的腳步,但她還是拼了全部的氣力,直直地往山下走。

  走著走著,兩人才走到離木屋不遠處的林子裡,殷冬雪的肩胛竟被一股濕熱給染紅一片。

  是血!她側過頭一看,見著一肩鮮艷的血。

  「爹!」她趕緊放下老人,慌得用袖子頻頻擦拭老人嘴裡不斷湧出的血。

  「別擦了。」

  老人一句「別擦了」竟引出殷冬雪的眼淚,「爹--」從未哭泣過的她忍著心痛,只讓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幫我完成願望,好嗎?」

  「嗯,您只管說出來!我……」她不住地哽咽。

  「十七年前,我為了偷一樣東西,失風差點被捕,甚至還因此廢了一條腿!」說到這裡,他的臉上儘是憤慨,拳頭握得極緊。

  「您要我幫您偷到那樣東西?」

  「不是。」擁有那些珠寶對他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他要的是當初追他追得緊的那個人……「嘔--」

  「爹--」提起袖子,她又是一陣亂擦,但她的手卻被老人反手抓住。

  「妳這樣摀住我的嘴,我怎麼說話?」萬一他話還沒說完就嗝屁,那就是她害的!

  「嗯。」她乖乖地抽回手。

  「幫我偷京城第一神捕……嘔--」

  「京城第一神捕?」見老人又吐了,殷冬雪不再提袖擦拭,只是睜大眼睛靜候他將話說完。

  「偷……嘔--他最……嘔--最寶貴的東西;還有,殺了他……嘔--」

  老人仰頭看著天,露齒一笑,那笑聲就像是東西已經到手一般。只是,殷冬雪瞪著他,好久好久之後,才發現老人已經氣絕。

  她抱著老人,哭得好傷心,「爹--」

  不一會兒,她振作起來。

  京城第一神捕是什麼?是人嗎?因為她爹用了「他」這個字?

  最寶貴的東西?老人低沉卻具有魔力的話語,如同咒語般敲進殷冬雪的腦子裡,頓時,她瞪大淚眸。

  會的!她會幫他偷的!只是……

  京城第一神捕是誰?而他最寶貴的東西又是什麼?還有,他要她事成之後殺了他嗎?

  *** *** ***

  十天後--

  埋葬好扶養她長大的老人,殷冬雪便獨自下了縱馬山。只是從未下山的她,卻搞不清楚方向。

  殷冬雪從未接觸過老人之外的人,所以一路上只要有人攀談或者靠近,她均冷漠地閃到遠處。

  不過也因為如此,不識路的她,也就無從探聽往京城的路如何走。

  就這麼地,她揀了條大路走,直到來到一個交叉路口,才不得已停下來。

  路分為左右兩條,兩條都同寬,到底哪一條通往京城呢?她不曉得,只知道如果走錯,那麼就要花更多時間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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