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怒意,她乾脆朝他的手背吐了一口。
見狀,穆淵搖搖頭,從前襟摸出一條帕子擦著唾沫,「要不要接受我的建議?」
「哼!」
「我們找鎖匠,如何?」
鎖匠?殷冬雪兩眼頓現光芒。
*** *** ***
「不成。這副手銬是特製的,得特製的鑰匙才能打開。一
「沒辦法。我沒這本事打開,您找別人吧。」
「這副手銬哪兒制的?可不可以告訴我?我想找那師傅學藝。」
「大爺姑娘,您們這是在出難題考人嗎?這種材質的手銬,拿鍋爐鍛它個三天三夜大概會融化,只是您們兩位的手大概也烤焦了。」
不成、不行、沒辦法、找別人、太難了……
吼!走遍京城各大鎖鋪,居然沒一個鎖匠弄得開這副鬼手銬。
夜都已經深了,走在街上,大部分的店家都已熄了燈火,人也跑得精光。
「你快給我打開!打不開我就殺了你!」已失去耐性的殷冬雪,抓住一個正巧經過鎖鋪前的路人就威脅他。
「唔……別殺我!姑娘別殺我,求求妳!」那人冷不防地被扯住衣領,過於驚慌之下,手上的東西掉了下來。
東西一灑,臭味立即散開。
「別以為你嚇得拉屎,我就饒了你!不開是嗎?看我不……」她伸出去的手猛地被抓住,一回頭,看見的又是那個男人。「你做什麼?」
「妳眼花了?他只是個乞丐。」穆淵說。
「乞丐?」
殷冬雪看見那人穿著破爛,撿起地上的東西後,神色倉皇地跑開。
果真是個乞丐,而眼前這家店也早就關了。
可--惡啊!
殷冬雪咬著牙,晃了晃頭。「哪裡還有鎖匠?快點找!」
「能找的都找了。」
「不可能!快點再找!」她不管穆淵的腳步快慢,執意要走快,所以她的手往後被拉得老長。「快點把這個玩意兒弄掉!要不然我……」
她一邊喃言,一邊繼續往前走,只是越走越慢,最後走到牆邊,然後蹲了下來,整個人靠到牆上。
「妳怎麼了?」
因為她突然蹲下,所以幾乎被拉著的穆淵不得已跟著彎下腰。由於和她走在一起的時候,只要他稍微接近她一點,她都會語出威脅,所以這回他也沒靠她太近。
維持拉長手臂的姿勢一會兒,她卻沒有任何後續動作,他不禁懷疑地緩緩走到她面前……
哈,不會吧!她居然……
下頷枕在膝蓋上,臉偎在肩膀上,一根大拇指塞在嘴巴裡,她……睡著了?
「小娃娃。」
「唔……」
大眼藏在濃密的睫毛下,吐息均勻,小小的身子抱成一團,她的模樣就像一隻熟睡的小動物。
穆淵伸出手觸及她的臉頰,他確定她真的睡著了。
前一刻還張牙舞爪,眨個眼卻睡沉了,這真是誇張啊!
細看她如嬰孩般的睡顏,他不由得笑了。
帶著笑意,他彎下腰把她打橫抱起,舉步往前走去。
*** *** ***
就算是獵-頭熊,大概也沒那麼累吧!
「唔嗯--」
殷冬雪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翻個身,擁住身旁的柔軟,順便嗅了嗅味道,一股從沒聞過的……味道。
「喝!」她猛然驚醒,像只蛐蛐兒從床上跳起來,立即往剛剛抱著的東西斬下一把手刀。
啪!
原來吞沒她的手的,不過是一床柔柔的棉被。
她還以為是他呢!收回手,她啐了一口,跟著看向四周。
這是間寬敞乾淨的房間,房裡除了擺上一張桌子和一張椅子,剩下的就是她身下的這一張床,以及床上充滿那男人氣味的軟被。
眉頭一皺,殷冬雪立即跳下床。
這時,她發現手上的手銬居然不見了,而她手腕上還包著傷藥。
在她睡著的時候,那個人去找鎖匠把手銬打開的嗎?她困惑不已。
氣一凝,她開了門就奔出去,只是這一衝,卻差一點兒撞上正要經過門口的婦人。
「啊!姑娘,妳醒了!」看見殷冬雪,婦人這麼說著,很顯然她昨晚已經見過她了。「姑娘,妳要出去嗎?」
「他在哪裡?」
「誰?」
「那個男人!」
「男人?妳是說淵少爺嗎?」
淵少爺?「我要找的是那個穿黑衣服的男人!京城神捕!」現在她的手沒被手銬給限制了,再次和他交手,誰勝誰負還不曉得,不過她有信心一定會把那個男人打得稀巴爛!
聞言,婦人笑了。「妳說京城神捕?是呀,淵少爺他……」
「神捕快回來--」
婦人話聲未落,一道女子的呼叫聲霍地自宅子前頭傳來。
殷冬雪不禁望向聲音來源,也在這時,她的手忽然被人拉住。
她低頭一看,原來是那婦人。
「居然和妳說話說到忘記。姑娘,妳能不能幫我個忙?」她忽然變得很慌張。
殷冬雪不自在地抽回手,沒有回答,只是盯住她。
「我家男人不在,宅子裡頭一個男人都沒有,夫人剛剛老毛病又犯,她把老鷹給放了,現在她人……哎喲!拜託妳跟我來!好嗎?拜託!」說著,婦人又慌張地要拉住殷冬雪的手。
不喜歡和人接觸的殷冬雪,早已動作靈敏地退了一大步,站在她觸碰不到的地方。
「姑娘,若是妳幫不上忙,那就拜託妳去外頭叫幾個男人來。」
雖然殷冬雪近似嫌惡的反應讓人疑惑,但婦人真的很急,所以說完這些,她便不再央求,自顧自的趕去宅子前頭。
殷冬雪站在原地看著婦人焦急的背影,一會兒,她再看看自己的手。
難道這裡的人都喜歡牽手嗎?這個婦人和那個男人都一樣。
在縱馬山上,她從沒和人牽過手,即使是教她武功的爹,她連碰也沒碰過他的手。
人的手,滑滑熱熱的,和那些鳥獸一點兒都不一樣,和人牽手的感覺,有點像是……
「神捕快回來!」
本來還怔愣著,可宅子前面又傳來一聲呼叫,殷冬雪霎時驚醒,跟著臉一沉,迅速往婦人走的方向奔去。